X战警同人(EC AU)复仇(八)

Charles在与Eric用他们的方式打了招呼之后,一点尴尬都没有的跳下小舞台,来到姑娘们的桌前,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他保持着自己优雅的笑容,扫了一眼桌上的饮料,对Moira和她的女伴说,“我猜你们不经常来这里,这可不是这里的招牌鸡尾酒。”

Moira微笑着回道,“那么,可以帮我们选一杯吗?Xavier教授。”

Charles一点都不惊讶Moira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对自己在酒吧里的名声很是自信,说道,“既然如此,礼貌起见,我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当然,教授,我叫Moira,我母亲经常在家里提起您。”Moira对同伴使了个看好戏的眼色。

Charles紧张了,他不禁放下有点不正经的神情,问道,“你的母亲?”

“是的,教授,她是心理学系的主任……她前阵子老是在家里抱怨您不肯给学生们补课……”

“因为这届多招了两个研究生……”Charles喃喃自语,突然意识到,Moira并不是要他回答,他收起一脸坏坏的笑容,不失时机的朝坐在角落里等着看好戏的Eric投去一个白眼,然后严肃又宽和的温言说道,“Moira同学,你的母亲是位非常优秀的管理者,心理学系如果没有她,肯定会乱成一锅粥!请你回家以后代我向她问好,你们可以再叫点喝的,算我账上……我朋友在那边,失陪一下。”他面带笑容,优雅的转过身,朝Eric他们走去。

……

“怎么样,大教授?”Eric一脸笑意的问道。

“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Charles这才耷拉着脑袋,露出沮丧的神情。

“吃糖吧,教授,生日快乐。”Eric从吧台的小餐碟里拿起一块太妃糖,剥下糖纸,塞在Charles嘴里。

Charles张大嘴,就着Eric的手吃下去,温润的嘴唇碰到Eric的手指,Eric的手指抖了一下,神色微微一变,Charles低着头没注意,但Alex看到了,他迅速转过头,装出打量四周情况的样子,避开了这个无比私人的情景。

“就这?Eric,一块免费的太妃糖?”Charles抬起头,嘴里含着糖,不满的嘟囔道。

“你想要什么?”Eric认真的问道。

Charles摇摇头,“没想好,你这次来纽约能呆多久?”

“今晚就走,跟你父亲一起回拉斯维加斯。”

Charles觉得这糖甜的发腻,他拿起Eric的酒杯,喝了一口,“我们有两年没见过面了,怎么每次见面你都来了就走?”

Eric没说话,他从上到下打量着坐在他面前的Charles,浓密又柔软的头发,那双在酒吧暧昧的光线下带着迷雾一般的蓝眼睛,尖削可爱的下巴,以及红润的嘴唇……小时候的Charles从不会隐藏情绪,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而Eric也不会,Charles笑,他也跟着笑,Charles哭,他不会哄,他只会抱住他,让他在自己的怀里慢慢止住哭泣,让他靠在他的肩膀上哽咽,直到他发泄完情绪,捧着他的脸,吻他的蓝眼睛,每一次都是如此,仿佛这是一个属于他们的,隐秘的小仪式,仿佛——在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能够绵延一生一世的仪式……

然而,现在……Eric知道,Charles不开心会笑,开心却未必会笑,他把自己的寂寞藏在玩世不恭的态度背后,Charles花了六年的时间完成学士到博士的课程,寂寞时,读书的效率出奇的高,通宵达旦,没什么能够打断他,每每Eric在遥远的拉斯维加斯运筹帷幄,或是在枪林弹雨中制定作战计划,他都会想起Charles,想他在桌案前奋笔疾书,想他对着黑夜里的寂寥星空,想他——会不会也在想着自己?

“跟我回拉斯维加斯。”Eric突然脱口而出。

Charles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突然也有点激动的冲口而出,“你不是不想见到我?”

“你在说什么?”Eric莫名其妙的问道。

“Eric……”Charles靠在吧台上,手臂弯曲抱在一起,仿佛抱住了自己,突然委屈的看着Eric,“我不知道Eric……每次你都是来纽约办事才会顺路来探望我……而且……每一次,你都来去匆匆……实话实说……我以为你并不想见到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想问你,可是你从没给我机会……”

坐在一边的Alex恨不得替Eric回答,或者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他觉得自己碍眼极了,偏偏找不到立马逃离现场的理由……他坐立不安,装出有点醉的样子……可是他的杯里是清水……

“Charles……今晚跟我回拉斯维加斯,我会……”Eric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个清朗的喊声打断了,只听一个带着点西西里口音的好听的声音叫道,“Charles,Eric!好久不见!”

他们抬起头,是迪克兰,带着一股清新的风走了进来……

Charles从椅子上跳下来,冲过去,给了迪克兰一个拥抱,笑道,“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了。”

迪克兰微笑着,在Charles头发里揉了揉,瞥到Eric皱紧的眉头,忙走过去,手掌拍在Eric的肩膀上,“老朋友,好久不见……”接着他凑近Eric的脸,耳语道,“你还打算忍多久?……你再不行动,我可就出手了……”

说完,他如愿的收到Eric打在他胸口的一拳,Eric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你样子没变,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迪克兰左手揽住Eric的肩膀,然后把Charles拉到自己的右边,说“今天我特意多带了几个保镖,一会儿我们三个好好喝几杯。”

Charles伸手指了指门口的安东尼和旁边的Alex,说,“大家一起,今天我请客。”

迪克兰假意嘲讽道,“Charles,你那点儿教授津贴够不够?”

Charles呵呵两声,接着问道,“布莱恩呢?”

迪克兰回道,“几个学生喝醉了闹事,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把大门封了,车开不进来,这边不是我们的地盘,我担心出状况,所以让Xavier先生和夫人在车上等我,我进来叫上你们,一起去酒店。”

Eric听了,突然皱起眉,质疑道,“这么巧?你留了几个保镖在外面?”

“五个,放心吧,都是一直跟着Xavier先生的,很可靠。”迪克兰回道。

“我们先过去看看……Charles,有点不对劲。”Eric说。

Charles虽然觉得Eric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跟了上去,他与Eric、迪克兰边说边走,走在前面,安东尼和Alex则谨慎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一直走到学校门口,几百米外,他们看到了两辆黑色轿车,前面的车里,Xavier夫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向Charles打招呼,Xavier先生则安静又沉稳的坐在她旁边,扭过头,看似冷漠,唇角却挂着一丝欣喜的笑意,向他们这边看了看。后面的车只有一个司机,坐在上面的四名保镖已经下了车,谨慎的护在前车的周围。

Eric这才稍稍放心,他把安东尼叫到身边,让他把他们的车开过来,迪克兰对Charles说,“你跟Xavier先生乘一辆车先走,我坐后面的车,随后就到。”说完,他转过头,想跟Eric交待一下地址,让他跟过来,而Charles听完迪克兰的话,也点点头,跟Eric他们说了声,“一会儿见。”便向父母那边走去,Alex跟了上去,前车的司机见Charles走过来,便踩下了油门……与此同时,Eric的耳朵微微的翕动一下……在发动机轰轰作响的同时,他听到一丝细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扯断的声音,他突然爆喝一声,向Charles扑了过去,一把把Charles压在身下,与此同时,一声震天撼地的爆炸声,Xavier先生和夫人乘坐的那辆黑色轿车就在他们眼前炸开了,车门、车前盖还有破碎的零件四处飞散,而停在原地的车身也陷入了一片火海……

Charles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当他反应过来之后,他使尽全身的力气从Eric身下挣脱出来,向那片火海奔去,Eric站起身来,从身后牢牢的抱住了他,“Charles!冷静点,不要过去!”

“布莱恩……混蛋……Eric,让我过去,我爸妈在里面。”

“他们已经死了!Charles,不要过去!”

“放开我!”

迪克兰、Alex、安东尼都冲上来,车子燃烧的火舌带着滚滚的浓烟和扑面的热浪向他们袭来,Charles在Eric的钳制下拼命挣扎,无奈之下,Eric曲起胳膊,手肘重重的打在Charles的后颈上,Charles眼中含着水雾,回头望了一眼Eric,便软软的倒在他怀里,晕过去了……

……

Alex讲到这里停了下来,他低着头站起身,突然一脚踢在那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椅子上。Hank吓了一跳,抬起头来,Alex已经转身向监狱入口处的大门走去了……

“你……”Hank叫了一声。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了……”Alex头也不回的打断Hank,“我会联系波比,明天你就去医院吧……”狱警替他拉开了门,Alex停下脚步,低头盯着脚下那一方地面……“下次来,告诉我他们的情况……别骗我……”说完,他走了进去,沉重的铁门发出坚硬的“当啷”声,在他身后关了起来。

Hank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默默的呆怔片刻,那场爆炸……他听说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占据了报纸的头版,很大的篇幅讲述一个黑手党大佬的悲惨结局,乌黑的车身以及模糊不清的尸体照片,但是——报上没有提及的是——原来那天布莱恩是去给儿子过生日……之后他要飞往拉斯维加斯过上半隐退的生活……而那天,在爆炸发生时,他的儿子——Charles Xavier就在那里……一阵疼痛袭上他的心头——那一刻,他觉得铅字是如此的冰冷而锋利,新闻的客观真实却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

“波比,是我。”

“Alex。”

“他们怎么样?”

“正在康复中,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你还要等他吗?”

“告诉他,我还在等他,赶快好起来。”

“知道了。”

“明天有个叫Hank的记者……”

“我听说了,需要我做什么?”

“跟他随便聊聊。”

“好的……你那里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挂了!”

“保重。”

电话挂断了,Alex紧紧握着手里的话筒,他想象着手里正握着一把利刃,他现在很想把它刺进某个人的身体里……

波比站在走廊上,他放下电话,深深的呼了口气,Charles的病房就在他对面,隔着巨大的监护玻璃,能看到整个房间的情形,厚实的遮光窗帘紧紧拉上,密不透风,雪白的病床上,Charles苍白的脸上罩着呼吸机,心电监测仪发出乏味而有规律的滴滴声……波比上前几步,双手撑在玻璃上,“Charles……”他喃喃的说,“快醒醒吧……”

……

Hank又一次回到医院门口,他站在曾经跟老加缪一起喝咖啡的台阶前,心情却跟当初截然不同了,老加缪已经被撤回报社去跟另一条新闻了,这边的情况迟迟没有进一步发展,媒体基本都撤离了,只剩下几个小报记者百无聊赖的守在这里等消息,“进一步发展……”Hank心里想着,无非是两个结果——他们死了;他们活了……活了,那么基本就跟新闻媒体没什么关系了,警方介入调查的话,从当事人口中是采不到任何爆点的……死了……那将是新闻界的狂欢了,那意味着,他们可以肆意践踏死者的尊严和隐私,甚至捏造、炮制各种匪夷所思的故事……

想到这点,Hank的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他走进医院大门,穿过一大片苜蓿草苗圃,上午的阳光和煦的照在医院不算大的前院里,微凉的清风带着青苗苦涩又清爽的味道,抵掉了他胸口里的沉郁之气,Hank挺起胸膛深呼了一口气,走进医院,这家私立医院费用高昂,本来病人就不算多,这会儿因为记者已经撤离,加上波比包下了医院的两层楼以保证Charles和Eric住院期间的安全,所以这会儿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他走上二楼,两个保镖打扮的黑衣大汉迎了上来,“Hank McCoy先生?”他们问道。

Hank点点头,那两个人伸手指着身后的楼梯,冷冷的说,“罗伯特先生正在三楼等您。”

Hank来到设在三楼楼梯口的护士站,护士站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正在忙碌,一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却时不时的瞄向另一边,在那个方向正站着一个容貌俊朗却面沉如水的男人,密密层层的胡茬遮住了棱角分明的下巴,冷冽的双眼难掩深深的疲惫和忧虑……Hank向他走过去,那个人听到声音,侧过头,“你是Hank?”男人问道,“你就是罗伯特?”Hank点点头,同时问道。

“波比。”男人强调了一句。

“……Alex……呃,让我来代他探望Xavier……和Lensherr先生……”

波比沉思片刻,突然说,“McCoy先生……”

“Hank。”Hank回道。

“……Hank……”波比冷峻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人,犹豫了一下,他说,“帮我个忙……”

Hank从Alex那里听说过波比的事情,知道他并不是黑手党,波比的眼神也的确没有那些人的狠厉,却锋芒毕现,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你说。”他回道。

“我可以带你去见Charles和Eric……但是请你……不要把你看到的告诉Alex。”

“你让我骗他?”Hank惊讶的问道,波比的话让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如果Charles和Eric的情况还好,他绝不会让自己去骗Alex的……就算不好……波比为什么要骗Alex?

波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猜到Hank的疑问,他叹了口气说,“他们的确情况不好……但不能让Alex知道,如果他知道Charles短期内没办法去接他,他就会主动要求出狱……你知道那意味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Hank问道。

“他会去报仇……哪怕明知是送命,他也会去的。我希望他在监狱里冷静一段时间……”波比看着Hank的眼睛,坦率的说。

Hank听完,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波比轻轻的道了声谢,然后带着Hank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廊里飘荡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儿,四下里除了几个走来走去的保镖,一片空旷,他们的脚步声隐隐带起一阵涩滞的回音……

波比带Hank来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外,他小心翼翼的推开两扇活动门,仿佛担心惊扰到什么,那里,一片苍白的宁静,头顶的白炽灯亮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有心电监控仪的滴滴声不知从哪里传过来,波比向右手边的玻璃窗里面看了看,然后拧动把手,打开了一间病房的门,Hank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病床上Charles正醒着,见波比进来,他费力的眨了眨眼睛,波比咧开嘴角,对Charles笑了笑,“他的情况比你好多了,大夫不让他下床,要不他早就过来看你了。”

Charles努力牵动嘴角,但终究还是太虚弱,他停下来,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向窗子那边望了望。

波比领会了他的意思,笑道,“今天天气不错……”边说边走到窗前,轻轻的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但是大夫不让开窗,拉开窗帘让你见见阳光吧……”

窗帘打开,一束明亮的光线照在Charles的半边脸上,Hank站在门口,第一次见到Charles Xavier……他就像一只毛茸茸,柔软又虚弱的小猫,半靠在病床上,床单和被子都是雪白的,却不及他的皮肤那般苍白,透过透明的氧气罩能看到那人几乎开裂的嘴唇,蓝色的双眸,仿佛飘着薄雾的湖面,掩住了水波荡漾的生命力却藏不住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丝……不知为什么Hank想起了莫奈的画……

昨天夜里才清醒过来的Charles觉得突然投射进来的光线温暖异常,他动了动身子,想让整个身体都沉浸到那温暖之中,可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自小腹那里传上来,直达他燥热的肺部,疼痛在他的体内,绵软的,持续的拉扯着他最脆弱的神经……

他想起来了,刺进自己身体的那一刀;他也想起来了,对面那人狰狞的神情……从匕首刺入身体的力度和带来的剧烈疼痛,他能感受到那人的愤怒……就在那一刻,他甚至对那仇恨和愤怒感同身受,他想对他说,“我们一起终结这痛苦吧……”可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Eric突然出现了……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他那会儿一定很痛吧?就像是,如果他看到有人捅了Eric一刀,他也会痛彻心扉的。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每一次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会发生意外呢?这……太不公平了,他好不甘心……

阳光真暖,Charles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刚刚从梦里醒来,还是正在做梦?就像三年前父母去世的那天,当他醒来时,也是这样柔和的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间穿过,落在他的脸上……只是,那天,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Eric……

Eric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在一个短暂的片刻,Charles对上了一道陌生的目光,那目光仿佛一弯温暖的海港,带着一种热切的期盼和渴求,从Eric深邃的眼眸中投射出来,然而,就那么一瞬间,Eric的眼神就变了,似乎在Charles醒过来的同时,一扇隐秘的门在开启了片刻之后马上又关闭起来。Eric沉默的注视着Charles,眉毛拧的紧紧的,好像在等他开口……

“嗨,老朋友……”Charles开口说道,他的脑袋里一阵阵钝痛,眼前晃动着一道白光,耳边回响着刺耳的尖叫声,“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Eric的神情转为痛苦和忧虑,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性感的嘶哑。

“……真好笑……”Charles扯动嘴角笑了笑,“我梦到布莱恩就在我面前被炸死了……”

“Charles……那不是……”Eric迟疑的说,但立刻被Charles打断了,“从小到大,我梦到过很多次他被仇家杀死……可是没有一次像这个梦一样真实……”他从床上坐起来,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正是自己在大学附近租住的酒店套房。

“Alex呢?”他问道。

“有些事要他去处理一下。”Eric说,他担忧的看着Charles,几次欲言又止……

Charles从床上坐起来,“我想洗个澡……”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他真的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现在很想泡在满是热水的浴缸里,让蒸汽带走那个噩梦带来的惶恐。

“好……”Eric没说什么,他目送Charles走进浴室,在他面前缓缓关上了门。他转过身,床的右侧是一个两米多宽的书桌,桌上摆满一摞摞的书籍和凌乱的书稿——这是Charles的习惯,他总是能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准确的找到需要的东西,书桌紧靠着一扇高及天花板的木制屏风,屏风外面就是套房的会客间,在那边有一排宽阔舒适的沙发,沙发上方是两幅Charles很喜欢的威廉透纳的油画,房间里光线很好,因为在床的正对面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即便此刻外面正下着小雨,良好的角度和采光也让自然光恰到好处的照进房间……在落地窗前,有一张半人多高的五斗橱,上面摆满了各式小相架,Eric走过去,顺手拿起一个,那是Charles的毕业照,身穿黑色博士服的Charles左手揽着母亲的肩膀,右手搭在布莱恩的腰上,对着镜头做了个可笑的鬼脸……在这个相架旁边,是Eric离开皇后大道的前两天,他与Charles、迪克兰的合影,三张年轻的脸紧紧的贴在一起,再旁边是迪克兰的大学毕业照,Charles与他亲密的搂在一起……Eric的目光从这些照片上扫过,最后,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孤零零的摆在那里,与其他照片隔开一段距离,就好像一个失宠的摆件——那是Eric晋升上校的制服照,那套蓝绿色的制服与Eric眼睛颜色很相配,他昂首挺胸站的笔直,朝右斜侧敬了个军礼。

Eric有点失落的拿起那个孤零零的相架,但手中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暖……那种柔和的、光滑的感觉,分明就是被经常摩挲而产生的,他把照片拿到眼前,细细的看去,果然,相架的边缘已经被磨的平滑……他把照片放下,凝神向窗外望去……突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侵袭上来,浴室里传来平缓的注水声……平缓的,水流正顺着龙头,慢慢的注入浴缸,没有任何干扰的,没有任何杂音的……

在Charles关起浴室门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己的脸上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灰……在正对着门口的那面镜子里,他的双眼里布满了可怕的血丝,浴室的安静让他耳朵里那嗡嗡作响的轰鸣更加清晰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四肢僵硬的走近镜子,黑灰——死亡一般的灰败,他想起那个噩梦,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一样的疼痛……他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他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剃须刀,拆开,把刀片捏出来,然后对着自己的手掌划了上去……鲜血,搅缠着剧烈的疼痛,一滴滴落在漆黑的理石地砖上……他毫无知觉的伸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污垢,那是浓烟熏染的痕迹……滚滚的浓烟从那辆被炸毁的车里张牙舞爪的扑出来,透过浓烟,他隐隐看到三个人,前面是布莱恩的保镖兼司机,后面……是他的父母,已经被烈火炙烤的面目全非……这浓烟,他脸上的污垢,一部分是不是正是来自那几具尸体……Charles的胃部一阵痉挛,他难以忍受的扑到洗手池边干呕起来……待这阵难熬的痛楚过去之后,他木讷的抬起头来,一步步走向那个硕大的圆形浴池,拉上对面落地窗上的百叶窗,打开水龙头,然后躺了进去,冷水混着他手掌里流出的鲜血,慢慢的把Charles淹没了……

Eric一脚踹开浴室紧锁的门,当他冲到浴缸前时,整个人都被吓呆了,浴池已经满了,开始一波波的向外溢出——泛着红色泡沫的凉水……Charles悄无声息的沉在水底,棕色的头发在水中像颜料浸水一般飘散着,他的白衬衫努力的向水面浮动,却无法把主人带离死亡的边缘,Eric不顾一切的把Charles从水里抱了出来,他苍白的可怕、冰冷的可怕,Eric把他扔到床上,用力的按压他的胸口,他俯下身子,用自己的嘴唇贴上对方的嘴唇,努力把氧气灌进Charles的口中……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了,Charles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Eric忙翻身上床,把Charles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以防他吐出的清水流进鼻腔,Charles缓缓的睁开眼睛,他目光呆滞,迟疑的望着眼前水雾模糊的窗子,“他们真的死了……是真的,这不是梦……Eric……”

大量失血和寒彻骨髓的冰冷使得Charles一直发着高烧辗转反侧,万般无奈下,Eric只好在晚些时候给了他两片安眠药,窗外的雨断断续续的下着,Alex和安东尼给他们带了吃的和药品,然后各自另开了房间,迪克兰在第一天傍晚时来了一趟,三个人在房间里沉默不语,迪克兰握着Charles受伤的手,Charles只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雨线,似乎完全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迪克兰神色凝重,似乎想说什么,但都被Eric摇头拦住了,这个时候,他们说什么,恐怕Charles都听不进去。之后迪克兰要回去向库珀和埃布尔报告这边的情况,库珀要着手准备布莱恩夫妇的葬礼,也需要迪克兰的帮助,Eric让他先走,等Charles情况好一些,他会送他回去。

夜里,Eric躺在套房外的沙发上,他单手撑在脑后,看着窗外细雨绵密的夜色,他知道,时间可以抚平Charles的伤痛,可是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Charles要经历的痛苦实在太沉重了,他的心隐隐作痛,他在想,是不是能有一种方法让这个过程更快一点……或者相对来说,更轻松一点……

突然,从隔壁传来一声愤怒的爆喝,Eric一跃而起,冲了过去,只见Charles躺在床上,正奋力的撕扯绑在手上的绷带,他跑过去,把Charles的双手牢牢攥住,“你在做什么?”他怒道,“难道死能解决问题吗……”当他的视线在窗外霓虹灯的闪动中落在Charles的脸上时,他发现,自己错了……Charles没有求死,他的双眼紧紧闭着,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全身的肌肉都崩的紧紧的,他用双臂把柔软的枕头紧紧的夹在胸口,像是一个落水的小动物,不安的瑟瑟发抖……他正在被噩梦侵扰……Eric伸手在对方身上摸了摸,发现Charles的身体滚烫,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Eric把Charles的衬衫脱下来,扔在地上,把被子拉过来,把他死死盖住,但Charles不安分的翻了个身,被子被他甩到一边……Eric望着床上半裸的人,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他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放在心里半生……亦或是可以说是一辈子的人……Eric脱掉鞋子,脱掉自己的衬衫,然后把枕头从Charles手里拉出来,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让他的额头贴在自己的胸口上,然后把被子拉过来,把两个人一起盖在了有些烫人的被子底下……

安静下来的Charles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把脑袋枕在Eric的结实的胳膊上,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口里,那里的温度和触感让他舒适极了,Eric一条胳膊伸直,让Charles躺的舒服些,而另一个胳膊……无处可放了,他想了想,低头看看Charles紧闭的双眼,索性伸长手臂,搭在了Charles赤裸的腰上。

漫长的夜晚,在时钟的滴答声和雨点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中,霓虹灯一般无声而摇曳的流转着……Eric默默的等待着,怀里的人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确定Charles已经睡熟了,他慢慢的把Charles安顿在枕头里,蹑手蹑脚的坐直身体,就在他双脚落地,准备站起来离开时,身后的人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指尖……“别走……”小猫一样虚弱嗫嚅的声音。

Eric回过头,Charles并没有醒,大概又是一个梦吧,好在看起来不像是噩梦,但是他在挽留谁呢?他的父母?还是他心里的某个人?Eric叹了口气,“别走……”Charles又轻轻的叫了一声……之后,他用几乎微不可闻——但Eric却听的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Eric……别走……”

Eric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窗外,普林斯顿深灰色的古朴建筑群就在他的眼底,在细雨纷纷的夜色中,巍峨优雅的矗立着,校园外延的一条酒吧长街上,霓虹灯明明灭灭,像一群正在从深夜游向黎明的萤火虫,他不知道Charles这一声“别走”意味着什么,然而……他扭过头,看着在睡梦中蹙紧眉头的Charles,他没办法欺骗自己——这声“别走”,当年在他离开皇后大道的时候,Charles也说过,那是作为朋友的不舍……很单纯……单纯的让他既伤感又绝望。

城市的背景在窗玻璃的反光中模糊起来,Eric形单影只的身影清晰的映现出来……这情景,Eric并不陌生,他是个正常男人,他也有生理需求,他会找个女人去消磨那些思绪纷乱的夜晚,他是个非常好的床伴,对方需要激情,他就给她们激情,对方需要钱,他就大方的给钱……然而,有一样东西,他是绝不会给的,所以,每当情欲的潮水回落,归于平静,他就这样,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或者抽一支烟再离开,或者,立刻离开,他不会陪任何一个人安睡到天亮,与那些什么狗屁原则或者作为黑手党的特殊身份都没什么关系,而是……当无关任何情欲的抱着一个人一觉睡到天亮时——那必然代表着某种承诺……这承诺,他已经悄悄的给了一个人……再不能给其他人了。

想到这里,Eric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管他呢,只这一个晚上吧……”他脱掉湿哒哒的衬衫,反手握住Charles的手,掀起被子,又钻了进去……感受到多一重的温暖,Charles小猫一样哼了一声,抱住Eric的手掌,翻了个身,赤裸的后背贴到了Eric的胸口上……Eric结实有力的手臂就这样,顺着Charles的肩膀,把他环了起来……Eric微微一笑,满意的紧了紧手臂,但他很快发现,上半身还算温馨惬意,但下半身……那种……很符合人体结构的紧密契合,让他起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生理反应,巧妙的把两人之间某个不可言说的空隙填了个满满当当……

……

所以,当第二天清晨,Charles还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沉沉昏睡时,Eric推门出来,正对上守在门口的Alex时,Alex立刻发现了Eric那对黑的发亮的眼圈……

Alex第一次见到“尴尬”在一向沉稳老练的Eric眼底一闪而过。

Eric也惊讶的看到Alex脸上那一丝不悦和气愤的情绪一闪而过……

两人面对面,半晌无语,Eric在想,对方一定是想歪了吧?……但是,他很乐意让Alex想歪……Alex则惊惶的想要把在胸口里那憋闷的仿佛烈火炙烤的情绪压制下去……

“你一直在这里?”Eric打破沉默,他轻轻掩好身后的门,小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整个晚上都在”Alex靠在墙上,看着Eric回答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说到这里,Alex和Eric的神情不约而同的严肃起来,Alex继续说,“我和安东尼昨天大致打听了一下,居然没发现任何线索……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不是一般人,而且……”他顿了顿,带着一种狠辣决绝的神情说道,“我认为,他们的目标也包括Charles……否则不会选择在学校门口引爆炸药,我查过,那天有两个学生喝多了,虽然有人报了警,但绝不至于闹到封校门那么严重……我认为这不是巧合……”

Eric的神情开始变得冷酷,Alex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作为拉斯维加斯最庞大的一支黑手党派系的首领——Eric Lensherr——恐怖的杀气和愤怒。

……

三天以后,横跨意大利与美利坚,黑手党的一代传奇,布莱恩泽维尔及其夫人的葬礼在纽约皇后大道举行。

位于街尾上的泽维尔宅邸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在宽敞的行车道两边,那些高大的棕榈树上缠着黑色的丝带,一排排黑色轿车停在位于社区大门处的岗哨外面,即便是仇家,在这一天也遵守着黑手党尊重死者的规矩,老老实实的把枪支留在了车里。

布莱恩统治期间的皇后大道一向都很热闹,这位有着纯粹英国血统的教父级人物,更喜欢遵循西西里的传统风俗和习惯,能够进入社区居住的手下,他皆视为家人,每位家人的婚丧嫁娶,他都会大肆操办,所以,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作为布莱恩的儿子Charles Xavier、布莱恩的教子Alex以及在这里长大的Eric来说,并不陌生。

Charles与Eric并肩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库珀带着迪克兰周旋在人群中,看着埃布尔带着手下荷枪实弹的在房子与大树间的阴影中巡查,“我以为今天会下雨……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Charles扭过头,微笑着对Eric说。

窗外晴空万里,下了几天的小雨恰恰在昨天夜里戛然而止,Eric皱起眉,担心的回视Charles,打从他确认了自己父母的死讯直到现在……他还一滴泪都没有流过……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Alex站在他们身后,与安东尼构成一道气势凌厉的防护墙,把那些不相干的人挡在大厅的另一边。

Charles Xavier不会接手布莱恩的帝国,这在黑手党内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何况布莱恩遇害时已经是半隐退状态,所以大多数宾客其实也乐不得不用虚伪的跟这位“不懂事”的小少爷打交道,他们宁愿去向库珀或者埃布尔表达一下关切和慰问。

突然Charles对着窗外皱起了眉,Eric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一辆警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皇后大道的大门口……Charles对警方与黑手党的猫鼠关系并不特别感冒,但在这样的日子里,一辆警车停在这里,多少有些示威的意味,他不悦的回头对Alex说,“赶走他们,Alex……”在那一瞬间,Eric居然在Charles的脸上看到了与布莱恩极度相似的神态……坚决而毋庸置疑的风范,就像一头幼狼,对敌人呲出锋利的狼牙。

Eric知道这个时候不宜与警方对峙,他担心Alex处理不好,便匆匆接口道,“我去吧。”他转过身,向大门走去,安东尼立刻跟了上去。

“Alex……”Charles回过头,在Eric走出大门的一瞬间,他终于扛不下去,包着纱布的左手刺骨的疼,而心上那憋闷压抑难以排解的痛苦更是让他浑身颤抖,他求助一般的看着Alex,“帮帮我……带我离开这儿……”

Alex几步跑过去,当他揽住Charles的肩膀时,不禁心里一惊,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居然瘦了这么多。他带着Charles绕过人群,走进偏厅,偏厅已经被来客当做吸烟室了,浓重的雪茄烟雾,虽然呛人,但很好的遮蔽了人们的视线,他扶着Charles从隐蔽的侧楼梯上楼去,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Charles坐在床边,停止了颤抖,布满血丝的双眼注视着地板,沉默不语,Alex心领神会的转身出门,把Charles一个人留在房里。

……

就在Charles发现那辆警车的同时,另一个刚刚从一辆深蓝色雪佛兰上跳下来的黑衣男人也发现了警车,他锁好车门,径直朝警车走过去,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揣着几枚硬币和几张挺括的名片——上面印着他的事务所名称和他的头衔——费加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首席律师——罗伯特路易斯。

这是十几年里,波比第一次返回皇后大道,他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名大律师,并与黑手党彻底划清界限……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波比心里很清楚——那对善良、温和的夫妇是布莱恩亲自为他挑选的养父母,养父的公司——使波比能够毫无压力承担私立大学巨额学费的经济来源,其实是属于泽维尔家族的……而波比毕业后的第一次实习、第一份正式工作、第一次让他扬名立万的案子……都或多或少的有布莱恩的操作和支持……

然而,波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不会去质问布莱恩为什么干扰自己的人生,如果他能力有问题,不管布莱恩花多大功夫,他都无法维持自己今时今日在司法界的战绩和地位。当年,第一次见到波比,正是他身上的正气、执着和自信打动了布莱恩和库珀,现在,他仍是那个自信的波比,所以他对布莱恩没有任何反感,相反,他感激这位老人为他所做的一切。

当听说布莱恩葬礼的消息,他认为自己必须来观礼,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更何况,就在一年前布莱恩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交给了他,即便不是今天,过几天,他也非得来一趟皇后大道的……

看到那辆鳄鱼一般潜行无声的警车,波比的感觉与Charles是一致的,他感到愤怒,布莱恩泽维尔——不论他的身份如何,他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代传奇,他的葬礼决不容警察的亵渎。

波比毫不犹豫的把留在车后座的手枪拿起来,别在后腰上,向那辆警车走去。

警车的挡风玻璃在浓密的树荫下,显得晦暗不明,波比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他知道他现在做的事,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但为了父亲一样的布莱恩,这点儿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他敲了敲驾驶室这边的玻璃,车窗缓缓落下去,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便衣露出了一副息事宁人的笑意,“我们只是执行公务……”他说。

波比冲他咧嘴一笑,“这个城市有的是地方需要你们执行公务。”

副驾驶那边突出传出一阵笑声,一个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那人身材健壮而高大,穿了件深绿色的狩猎外套,他走到波比面前,取下墨镜,拍了拍驾驶室的车顶,笑道,“想辩过罗伯特大律师,你还得再练五十年。”

波比看到那人,不禁也笑了出来,“史崔克?怎么是你?”

就在这时,Eric也刚好走了过来,他从身后拍了拍波比的肩膀,叫道,“好久不见,罗伯特。”

波比回过头……他与Eric不算熟,匆匆一面而已,但Eric目前在黑手党中的卓越能力和地位他略有耳闻,当他们还是孩子时,Eric敏锐的观察力就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现在对上这张已经成年的俊朗面容、锋芒毕现的优雅神态,更是让波比震惊不已,他正要回答Eric,Eric已经伸出手与史崔克握了握,他说,“史崔克局长要不要进去坐坐?”

这句话当然不是邀请,恰恰相反,Eric的目光闪动,冷冷的看着对方。史崔克——作为纽约警察局史上最年轻的副局长,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在波比和Eric的目光下,他有些莘莘的抽回被Eric握的生疼的手掌,波比不想事情搞的太僵,有几个案子他与史崔克直接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副局长能力过人、并且忠实可靠,他突然朗声道“局长,今天日子特殊,这边虽然比往常人多了点儿,但绝不会出什么乱子……就算Xavier家族允许,这位Eric Lensherr先生也不会允许的。”

波比同时给了两人台阶,让Eric给史崔克一个承诺,无疑降低了Eric的身份,但这样的日子,他相信Eric不会在意这些,而作为史崔克,也好在刚才短暂交锋的落败局势中,挽回点面子,所以,如果Eric先开口,史崔克必然会立刻离开……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果然,Eric转过头,赞许的看了一眼波比,然后向史崔克说道,“有什么状况,我会负责。”

史崔克微微一笑,向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里,警车发动,慢慢的后退一段距离,然后掉头飞驰而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警车,Eric拧紧眉头向四周看了看,果然,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还停着两辆行迹可疑的中型面包车,皇后大道周边的情况他很熟悉,没有人家会需要这种面包车,而前来参加葬礼的黑手党首领们也绝不会开这个型号的车,如果需要,他们其实更愿意选择再大一点的……结论,无疑,那是伪装起来的警方联络车……这总比开着警车招摇过市的好,Eric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史崔克要亲自前来……还选择了一个很有可能引起争端的方式?

“Charles怎么样了?”波比关切的问道,也打断了Eric的思路。

提起Charles,Eric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他忧虑的望着波比说,“他不好。”

波比深吸了口气,说,“丧亲之痛……我们都经历过……”他看着Eric,在他们之中,Eric大概是情况最好的一个了,起码他的父母都是病逝在温暖柔软的床上……波比的父母则是死于黑帮寻仇,被活活打死在纽约街头上,唯一比Charles幸运的,大概就是他当时并不在场……“时间,会带走一切……”他犹疑的说。

Eric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波比一根,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确定?”

波比迟疑了一下,Eric帮他点燃香烟,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几个烟圈,这才叹了口气,用力摇摇头。

“要不要进去看看他。”Eric问道。

“今天不方便,过阵子我会再来。”波比回答道。

Eric把烟从唇边移开,想了想,突然问道,“这么说,布莱恩的遗嘱是在你那里?”

波比对Eric的判断力有些惶恐,但他很快想到,这不就是他所知道的Eric Lensherr吗?继而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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