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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 AU)血色之月(三)

第一章蒂玛利亚的茶会(下)

Eric觉得自己的手心冰凉,却已是汗水岑岑,他转过头去看Charles,Charles对他的接受能力很意外,眨眨眼睛轻轻一笑,俯身向那个女孩儿说,“玛琳娜,茶会结束了,你必须离开了。”

玛琳娜倔强的仰头瞪着Charles,“为什么?我可以陪伴蒂玛利亚,我们的茶会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的。”

Charles一手紧握着Eric的手,用另一只手抚上玛琳娜的头发,“如果你一直这样控制蒂玛利亚,她就永远长不大了。”

玛琳娜撅着小嘴,“永远不会长大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她长大?”

Eric觉得Charles的声音宛如轻盈如水的月光,在他耳边淡然又温润的响起,“人总要长大,玛琳娜,你不能让蒂玛利亚的生命也终止于七岁,她的未来还有更多美好的可能……”

“也或许并不美好……你看到公爵夫人那副鬼样子了吗?与蒂玛利亚的快乐相比,她更在乎她的社交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Charles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仿佛是从凄迷阴冷的黑暗边界那边传过来,Eric喜欢他谈话的方式和口吻……他与玛琳娜的对话既不偏袒公爵夫人,也不仅仅为了蒂玛利亚去说服玛琳娜,他轻声细语,就好像这个妖孽一样的小鬼也是一个值得怜悯同情的小女孩……他还想再多听一点,可是他听不清楚,他的视线落在黑暗中起伏、扭曲的地板上,一个让他挣脱不得的力量,好像欲望深渊中魔鬼散发出的浓烈味道,吸引着他向远处望去,他觉得自己正在远离现实世界,Charles还牢牢握着他的手掌,他们明明仍旧并肩而立,可是看不到的迷雾正悄然笼罩住他,把他的灵魂抽离出身体,带走……带向走廊深处那道至黑的暗影地带……他的脑袋里突然响起一片密集的鼓声,那鼓声杂乱无章,但无休无止的响着,他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好像这鼓声中有着某种摄人心魄的谜一样的吸引力,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既恐惧又好奇,既躁动又期待,接着,他又听到某种细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鼓声来自地面,而嗡嗡声就盘旋在半空中,这两种声音不停的变换位置,声量却没有变化……就好像正在围着他打转……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Eric仿佛失神一般,他动了动手腕,想要挣脱Charles的手,但Charles正在跟玛琳娜讲话,玛琳娜敏感而善变的灵魂正被他慢慢驯服,这个时候,容不得任何空气的波动去打扰玛琳娜平静下来的心,他努力用手指勾住Eric的小指头,但Eric已经看到那片绝对黑暗之中闪现出一道殷红的光芒,他突然想起挂在枯骨一般的枝桠之间的那轮血月……暗红色的天空漂着冰冷的雨,散发着潮湿霉腐的腥臭味,大地裂开一道圆形的凹坑,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围成一个圈,沿着深渊的边缘向下面走去,就像一个连绵不绝、永无尽头的螺旋,而那鼓声的节奏,正应着他们死气沉沉、缓慢拖沓的步伐,突然,一道阴影,遮蔽了血月的光芒,Eric抬起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猛的朝自己扑来,伴随着响亮而恐怖的嗡嗡声……

“回来!Eric!”Charles的声音好像一声惊雷,穿透幻境中的重重迷雾,让Eric猛然觉醒,他一头冷汗的转过头,发现自己的手被Charles牢牢握住抵在胸口上,Charles的亚麻睡衣散发着微微凉意,Eric的手背能感觉到Charles强劲有力的心跳,他喘了口气,低声问道,“……刚才那是?”

Charles皱起眉头,低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走的那么远,我会向你解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Eric这才想起玛琳娜,他低下头,发现玛琳娜已经不在那里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半空中响起,Eric循声抬起头,看到了那副油画,穿着红色蕾丝短裙的女孩,牵着在漫长寂寞岁月中陪伴她左右的精致而冰冷的玩偶,“伯爵……”那不是一个孩子的声音中该有的孤独和绝望,“……蒂玛利亚还会记得我吗?”

Charles仰起头,Eric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忙调转目光,他说不清楚,那短暂一瞥之下,是什么让他的心莫名一惊,是伯爵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还是自他锁骨向上,到尖俏的下巴之间那道优雅、诱人的弧线?

Charles摇摇头,“她不会记得你,玛琳娜小姐,但也或许,等她度过了人生中最为精彩的时光,到了只靠咀嚼回忆维系希望的时候……你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不要怪她……”

画中的玛琳娜樱桃一样娇软可爱的小嘴,似乎勾起一个苍白、无奈的苦笑,“我不会怪她……大人都是这样,总是到了最后,才会想起那些最单纯快乐的日子……还有……陪伴过他们的人……”

Charles沉默着,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灰白色的光泽,森林深处沉闷、晦暗的白昼就要来临,画里的玛琳娜浅浅的笑着,“送送我吧,伯爵……那里好可怕,我不想一个人走进去……”

Charles走过去,把手掌贴在玛琳娜的脸颊上,“我送你,玛琳娜……”

Eric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幅油画,玛琳娜明亮而忧伤的眼睛流下两道泪水……泪水泛着金光,触纸即燃,火焰从被点燃的两处黑斑上扩散到整张画,陶瓷玩偶碎裂了,红色的蕾丝丝带也燃烧起来,Charles的手离开了油画,四散凋零的黑灰像纷飞的黑色蝴蝶,缓缓飘落,然后消失……

那幅画从走廊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燃烧过的痕迹,也没留下存在过的痕迹。

……

蒂玛利亚十六岁了,那天清晨,她从睡梦中醒来,突然发现她的床变小了……她的睡衣变小了……她的头发变长了……

公爵夫人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接受了发生在蒂玛利亚身上的奇迹,她感谢一切她能想到的神灵,她挽起女儿漂亮的秀发,为她穿上早就准备好的鲸鱼骨束腰、华丽堂皇的宴会礼服,她给女儿说起巴黎流光溢彩的舞会、明艳动人的贵族少年与小姐们在千枝灯的烛光中翩翩起舞……蒂玛利亚虽然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心却早飞到母亲为她描述的如梦似幻的世界里去了,她急着返回巴黎宅邸,急着整理东西……Xavier伯爵找到那套可爱的茶具,放在蒂玛利亚的枕边,蒂玛利亚扬起少女鲜艳妩媚的嫣红唇瓣,大笑着说,“我亲爱的堂兄,你不会以为我还是那个抱着洋娃娃、玩茶会游戏的小女孩儿吧?”

……

兴奋异常的公爵夫人允许了Lehnsherr医生的辞职要求,他随Xavier伯爵一同返回Xavier家族在英国的庄园。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Charles。”他们骑在马背上,并肩站在庄园不远处的一片山坡上,Eric微笑着对年轻的伯爵说。

乌云正在他们头顶聚集,在他们的视线下方,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草坪,被整洁有序的马车道切割成几块,几片小树林点缀其间,在一棵古老茂密的榕树旁边,一座宏伟巍峨的城堡岿然屹立,高高的望楼外面包裹着无数根乌黑的、带着尖刺的粗壮栏杆,像一个瘦骨嶙峋的恐怖巨人裸露着他的骨头,四个高耸入云的尖塔把望楼围在中间,直直的插进黑云翻滚的天空。

这是一座极致奢华、极致恢弘的庄园,Eric却并不喜欢,他看着沉默不语的Xavier伯爵——这片巨大庄园的……神秘的主人,想起那天晚上握住他的手时看到的景象……同时也想起那双手冷冰冰的温度,Charles Xavier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这是一定的,否则蔷薇十字会不会特别指派他潜伏过来。

这秘密是什么?——Eric破天荒的很想深究十字会靠近Charles的意图,他的职责是服从,从第一天进入十字会,宣誓效忠时开始,他就不该,也从未质疑过十字会的一切命令,那时候的他,千疮百孔的他,盲目的相信十字会的教义,相信十字会能够做到——给他一个平等融合、没有阶级伤害,不再有贫苦和欺凌的世界……

Charles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Eric,既然你已经跟我回来了,那我们来日方长……”这句话让Eric的心头一惊,他转头看向Charles,发现对方也正含笑望着他,优雅温和的笑意,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睿智和剔透,Eric眉宇微蹙,难道这个人早就知道他是刻意接近他的?

Charles得意的微微一笑,扬起手里的马鞭,指向他们前方的一道浅白色的栅栏,栅栏大概半人多高,在栅栏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浅浅的泥潭,泥潭不算宽,Eric一看便知,这是专门为了驯马搭起来的,Charles问道,“敢不敢跳过去?”

Eric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向后退去,Charles也同他一起向后退去,两人同时勒住马,然后相视一笑,猛的驱动马匹,朝栅栏跑去……两匹马几乎同时抵达起跳点,又同时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嘶鸣,一跃而起,从栅栏上方纵身飞过,Eric的马落后半步,后腿踩在泥潭里,泥水溅在Eric的靴子上,Charles却稳稳的落在泥潭之外,他回眸冲Eric微微一笑,蓝色的双眼神采奕奕,Eric大笑一声,双腿一夹,胯下的马猛的飞窜出去,Charles也揽住缰绳,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到了城堡门前,当他们大笑着跳下马时,城堡大门打开了,一个年轻人先于管家和佣人跑了出来,把Charles抱了个满怀。

“你总算回来了,我以为回法国之前见不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让Eric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人拥抱了Charles,然后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开一段距离,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我这才离开英国多长时间,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Eric抿着唇角,从旁边冷眼看着,那个年轻人有着不同于欧洲人的肤色,白皙中带着一种充满阳光味道的浅棕色,大致像希腊,或某个地中海国家与欧洲白人的混血,狭长闪亮的碧绿眼眸,就像女王皇冠上那枚昂贵的祖母绿宝石,高瘦的身材,雪白的衬衫,紧身的黑色小礼服裁剪精美,紧贴着精壮的身体,勾勒出结实的胸膛,在他的手腕上方,两枚红宝石镶嵌的血红蔷薇袖扣在透过密集云层的黯淡光线下也生出熠熠光彩。

Eric看着那人拉住Charles,就像久别重逢的情人一样心情雀跃的问东问西,脑袋里却只回响着一句话——

“Eric Lehnsherr,知道你的使命吗?”

声调不同、语气不同……但声音,却与站在圣坛上,黑纱遮面、长袍罩身的男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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