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玩的事

(EC AU)血色之月(五)

第二章幽灵城堡(中)

Lehnsherr医生手里拿着一叠用暗黄色油纸包裹的药剂,从二楼客房的窗格向下看,爱德蒙兰道的马车正在朝庄园的大门缓慢行进,暴雨过后的积水和泥泞拖慢了马车的步伐,挂在车篷上方的两盏煤气灯,微弱的火光穿过一道道浓密的树影,在夜色中摇晃不止,宛如玄渺诡异、飘忽不定的——地狱里的无根之火。

之后很久,他没听到Charles的脚步声,这座古老的大宅只有他一个主人,却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仆人们行事谨小慎微、蹑手蹑脚,似乎在严格的执行着某种神圣而严酷的规矩,但Charles对待下人彬彬有礼的态度和温和优雅的举止,却并不像能够设立这规矩的主人……所以Eric只能推测,这是Xavier庄园中压抑的环境和百年来传承下来严苛传统所致,不仅仅这里的人受困于这种枷锢,就连Charles Xavier伯爵本人,很可能也是这里的一枚棋子……一个祭品……

Eric不知道“祭品”这么可怕的词怎么会突然闯进自己的脑子里,想到这一点,他自己也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他推开门,走进漆黑狭长的走廊,防风烛台在两侧的墙壁上燃烧着,但光线暗淡,不足以照亮他脚下嘎吱作响的地板的每一寸。

他走下楼梯,循着一楼唯一稍稍明亮的光源走进茶室,伯爵正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里,出神的看着壁炉中已经碳化的榉木。

伯爵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礼节性,但毫无温度的笑容很快浮上他薄而红润的嘴唇,“医生,你的药没事吧?”

Eric笔直的站在火炉旁,修长的双腿,柔韧的腰线,紧凑匀亭的身体线条,让他看起来好像一柄出鞘的长剑。他摇摇头,轻声回道,“还能用,不碍事。”

Charles勾起唇角,微笑的打量着对面的Eric,这种坦然的窥探让不习惯别人目光长久注视的Eric觉得平和而温暖,他突然想起爱德蒙望着Charles时的目光——话语会骗人,但不经意的眼神却是诚实的,他迎向Charles的眼睛,心里开始明白与Charles相处了十年的爱德蒙那番口不对心的对白。

“我觉得你更像是一个军人,而不是医生,Eric。”

Eric笑笑,回道,“您很厉害,伯爵大人,我的确曾在部队里服役,后来受了点伤,就转为军医,回到后方了。”

“叫我Charles吧医生,您不坐吗?”

“我习惯站着……Charles。”

“对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如果您住过军营,就会觉得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你曾在哪里服役?”

“很多地方。”

Charles沉默片刻,摊开双手,无奈的说,“你并不擅长讲话。”

Eric眨眨眼,回道,“我的确很容易让大家陷入冷场……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才能……”

“不……”Charles若有所思的看着Eric,“我觉得你的才能是……隐藏秘密……”

Eric心里一紧,他把慢慢握紧成拳的双手插在裤兜里,尴尬的笑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Charles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好笑又可爱的笑容,“别紧张,Eric,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觉得你的秘密比其他人更多,也更沉重……甚至已经让你不堪重负,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要倾诉,我会是很好的听众。”

Eric放下心来,他看似不经意却又满怀试探的追问道,“那么你的秘密呢?”

Charles无所谓的笑笑,“你已经看到过啦……我可以看到那些亡魂,当然,你没看到的是……我也能听到他们,只要他们在附近,我就可以感应到……”他轻描淡写的说着,目光却越来越凄冷,每每有亡魂在附近徘徊,他的耳边都会响起那连绵不绝、振聋发聩的钟鸣声,就好像城里所有的教堂,同时敲响那哀恸欲绝、扰人心魄的丧钟……每到那种时刻,他都不得安宁,更加无法入睡,他要在仿佛身心俱被那无休无止的噪音撕裂中度过那些可怕的漫漫长夜……

Eric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那……我看到的那个地方……那些人影……?”

Charles沉思片刻,抬起头回答说,“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很危险,我的底线就是绝不踏足那里……那天晚上太抱歉了,我担心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无法说服玛琳娜离开蒂玛利亚,所以只能拖你下水,让你看到真相,没想到会害你陷入那个地方,差点出危险。”

“会有什么危险?我只是看到而已……”

“Eric……”Charles目光严厉而深沉的看着他,虽然眼眸中是一片优雅的蔚蓝,却让Eric晃神间,想起那天晚上Charles血红色的眼睛……“你会被拉进去,我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但被拉进去的人……都再没出来过……”

Eric想问——谁被拉进去了?——但是他嘴唇动了动,突然换了个话题,“兰道先生说你们认识十年了。”

看得出来,Eric转移话题很及时,Charles并不想继续那个耸人听闻的话题了,他坐在沙发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微笑道,“的确是,兰道先生是个很好的朋友。”

Eric并不以为然的耸耸肩,Charles看他的神态,突然笑出声来,“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他。”

Eric噤噤鼻子,做了个满不在乎又不屑一顾的样子,“我不了解他,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Charles看得出来Eric那副样子表现出来的正是——我就是不喜欢他——他有点莫名其妙,但也觉得这种事关个人喜好的问题没必要深入讨论,“我是在意大利认识他的,那时候兰道先生年纪还小,在罗马教廷的教皇秘书处做助理祭祀。”他停下来,回想十年前刚刚发现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只是觉得惊恐、害怕,他不顾一切的想要驱除“藏在他身体里的魔鬼”,他随父母去了罗马……后来的事情超出所有人预料,正是那次罗马之行,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如果没有爱德蒙兰道的陪伴,恐怕他也已经被自己的能力吞噬了。

“我很感激爱德蒙……”他悠悠的说。

——但你并不爱他,兰道花了十年的时间,可惜还没得逞……——不知为什么,一丝Eric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悄悄的爬上他的眼角。

……

平静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在爱德蒙兰道返回法国的三天以后,Xavier伯爵突然收到来自女王的亲笔书信——她心爱的侄子,亚伯亲王,于五天前外出狩猎,与护卫队在密林中失散,迄今未归。——护卫队大致划定了亲王的失踪范围,于是女王命令此范围之内的所有受封领主必须亲自带队在自己的领地中搜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作为亲王失踪范围内最边缘的一片地界的拥有者,Charles只能遵命,可惜Xavier庄园实在没什么人丁,除去女仆和尚未成年或已老迈的家奴,他能组织起来的搜救队伍也就十几个人而已,为了在有限时间内检查更大的地域,伯爵大人只能再把已经少的可怜的人马,再分成若干小队,分到最后,居然只能两三人一队……Charles拉着缰绳,看着对面骑在马背上的Lehnsherr医生,抱歉的说,“看来只能你我一队了医生。”

Eric在刺骨的冷雨中拉紧斗篷,笑道,“这是我的荣幸,伯爵大人。”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划破细如牛毛的凄风冷雨,猎犬亢奋、雀跃的在躁动不安的马蹄间狂吠,Charles拉低帽檐,向人群大声叫道,“天黑之前不管找没找到,都要立刻回来集合,听懂了没有?”身后的众人答应一声,Charles沉声喝令,“出发!”,说完,他双腿一夹,率先朝庄园之外那片深不可测的茂密森林狂奔而去,Eric收紧手里的缰绳,看着全副武装的猎手们紧随伯爵之后,Charles矫健的身影始终在他的视线里,黑色束腰骑马装被雨水打湿了,紧紧的包裹住那个清瘦的身体,收紧的腰线以一道诱人的弧线过度到骑在马鞍上、微微翘起的臀部……细雨滑过Eric的眉梢,滴落在他的睫毛上……Eric咬住嘴唇,生生截断自己几乎失控的念头,呼喝一声,纵马追了上去。

雨还在下着,冰冷的寒气侵入他们已经湿透了的衣服,茂密的丛林,越走越深,越走越黑,越走……雨声越大,雨点却越小,古老的树冠在半空中枝叶交错,像一把巨大的伞,把雨水阻断在外面,却把雨点落在树叶上的声音更加宏大绵密的传递下来。

Eric和Charles一组,与众人分道而行,他们紧握着缰绳,跟在猎犬后面,边走边向四处张望,“医生,你觉得亚伯亲王他……”Charles舔了舔嘴唇,疑惑的问道。

Eric翘着唇角,冷冷的说,“凶多吉少。”

Charles觉得一阵恶寒,突然打了个喷嚏。

Eric皱起眉头看着他,拉住缰绳停了下来,“Charles,我们得停下来,想办法把衣服弄干,你会着凉的。”

Charles挠挠鼻子,无所谓的回道,“没事,我扛得住。”

Eric想要说什么,但突然闭紧嘴巴,犹豫良久,他突然开口说,“或者,我们骑一匹马……这样……可以暖和点……”

Charles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们两个下马,把食物和装备放在一匹马上,然后在Charles重新上马之后,Eric也跨了上去,稳稳的坐在他身后,胳膊绕过Charles的腰,拉住了缰绳……

Charles突然觉得不对劲了……医生结实而温暖的胸膛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他的屁-股就坐在Eric打开的两胯之间,Eric握着缰绳的手,一半搭在马背上……一半就若有若无的搭在Charles的大腿上,他与爱德蒙相处十年,爱德蒙平时对他也会有一些超出友情的亲密举动……但都从未让他像现在这样面红耳赤、心脏狂跳,他向前倾身,蹭了蹭,想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但马鞍上空间狭小,沾了雨水又湿又滑,他才向前挪动一点,立刻又滑回医生的怀抱……他向前蹭蹭,再滑回去……向前蹭……又滑回去……

身后的Eric突然笑了,Charles的后背都能感觉到对方胸膛那有力的嗡鸣……“伯爵,您在做什么?”

“我……呃……”Charles突然觉得无法解释,他回过头,想要说——我还是骑自己的马吧——但话未出口,这一回头,他的额头正轻轻的撞上Eric那有着短短胡茬的下巴上……Charles迅速回头,压住狂乱的心跳,懊恼的说,“没事。”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的猎犬突然发出一阵惊恐、密集的吠叫声,“它们发现什么了,快过去,Eric。”

Eric扯动马缰,身下的马突然哀鸣一声,猛的扬起前蹄,身体向后人立起来,Charles和Eric同时随着马的动作向后倒去,Eric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手紧拉住缰绳,一手横在Charles的小腹前方,用尽全力把他固定在自己身前,这是一个对Eric来说非常危险的动作,如果他单手拉缰绳的力气不够,就会整个人朝后没有任何保护的摔下马,Charles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电光火石之间,他们都看到了一条深红色、五彩斑斓的毒蛇居然盘踞在马的前腿上,吐着细长的信子,露出尖锐的毒药……他们都没来得及喘息,那个三角形的蛇头猛的向前一扎,一口咬在柔软的马腹上,即便再训练有素的纯种马,在深藏在基因中对毒物的恐惧中也会瞬间陷入癫狂,何况蛇毒扩散的疼痛与麻痹只是一瞬间的事,那匹漂亮的骏马侧身翻倒在地,Eric和Charles也随之从高高的马背上摔了下来,Eric抱住Charles,用自己的身体帮他缓冲了落马的冲击力……但是,事态急转直下,他还来不及发出痛呼,只见那条刚刚还盘在马腿上的毒蛇已经迅速在他们面前盘成一团,恐怖的昂首直立,随时准备对他们发出攻势……Charles的腿就在那条蛇的攻击范围内,Charles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Eric,他们都静静的保持着落马的姿态,这是常识,他们只能这样,尽力保持冷静,与那条蛇对峙,而就在这时,那匹已经摔倒,并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白马突然猛烈的挣扎起来,毒蛇受惊,闪电一般朝Charles扑了过去……Eric想也不想,他都不知道剧痛之下哪来的力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赶在毒蛇咬住Charles之前,凭着自己的一双手掌,狠狠的握住了滑腻的毒蛇……但是,仓促之间,他根本没时间去判定哪里是蛇的七寸……毒蛇扬起三角形的头颅,弯曲身体,一口咬在了Eric的手腕上……Eric使出全部的力量,猛的一甩手,把毒蛇朝远处的树丛扔过去……

“Eric!”Charles根本顾不上那条毒蛇会不会反扑回来,他捧着Eric的手腕,毒蛇的牙齿刺穿了Eric的皮肤,留下两个汩汩流血的小洞,那鲜血——是触目惊心的黑色……


评论(9)
热度(20)

© pp夫人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