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 AU)点梗第一篇 Almost Lover(上)

其实吧,刚一动笔我就后悔开点梗贴啦,写点梗文真的好大压力啊,不知道这篇文写出来符不符合点梗小朋友的期待;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么有意境有深意的歌,写砸了可咋办?(担忧焦虑.jpg)


本来打算一发完,但字数超了,写了一些 ,先放上来看看大家喜欢不,没意外的话,周日大概能填完。


 @取也  谢谢你推荐的歌,循环了一天,终于有了这篇文,么么哒,希望你喜欢哇。



有雷,小心:万万已婚,政治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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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Xavier王子殿下站在波尔塔瓦帝国宫殿的门前,他离开一望无际的草原汗国,离开牛羊遍野、天高云低的家乡,经历了一个月的车马劳顿才走到这里——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漫天雪花,在他眼前呼啸而过,风雪漫漫,困住了他的视线,宏伟的帝国宫殿由白色大理石搭建而成,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寒气逼人而又庄严肃穆,宫殿主楼呈环抱之势向东西方向延伸,在暴风雪形成的雾障中几乎看不到尽头,无数面幽暗的窗子在金色的窗棂中静静的与他对视,那里面都是漆黑的,在风雪中都没有感到寒冷的Charles,在与那些窗子的对望中打了个寒战,谁在里面?谁正在里面看着他?在一扇扇黑沉沉的玻璃后面,有没有那双熟悉的……却又让他惶恐不安的灰绿色的眼眸?——Eric Lehnsherr国王陛下的眼眸?

九年了,整整九年没有任何消息,他寄给Eric数不清的信,都好像石牛入海,了无音讯,然而,他的消息却始终不断的传到汗国,他登基了,他沦为贵族议会平息内忧外患的傀儡皇帝了,他遇刺受伤了,他把同父异母的弟弟推上皇位了,他耽于醇酒美人操练一支陪他玩乐打猎的近卫队了,他的弟弟死于政变了,他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了——他……率兵出征了,他输了,他赢了,他死了,他大胜而归了……他迎娶公爵之女了……他情妇无数了……他豢养男宠了……他行事乖张、他崇尚暴力、他征伐扩张、他实行专权、他刑罚严酷……他……

Charles在晦暗的油灯前放下了笔,信纸上只写了Eric Lehnsherr这个名字,他仰起头,看着王帐之上,纱幕之外的夜空,星垂月斜,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云,远处有牲口低沉苍凉的哀鸣,他默默的看着那个名字,只觉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遥远……从此他不再写信,他一直在想,是Eric Lehnsherr变了,还是这个人一直如此,只是他太会演戏了。

相识那年,Eric九岁,Charles七岁,Charles是金察汗国可汗皇帝四个儿子中最小的一个,他生就与众不同,异域的母亲,让他拥有皓如凝脂的雪白皮肤,幽蓝碧澄的水亮瞳眸,他喜欢从早到晚骑在马背上,在辽远无边的草原上驰骋,他喜欢在河边的老树下,读一本书,耗上一整天的光阴,三位哥哥都已成年,被可汗分封各处,唯给这个年纪最幼的孩子分了片荒无人烟的大漠边陲,老父亲有自己的私心,这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幼子,他怎么舍得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即便分了王帐,Charles也是离可汗最近的一个。

三个疼爱自己的哥哥虽然陆续去了自己的封地,但Charles却并不寂寞,金察汗国的可汗部落中从没缺过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同伴,他们是汗国统治下各个公国、王国送来的质子,在Charles还未出世前的五十年时间里,金察汗国的铁骑踏遍了整块大陆海峡以北的每一寸土地,骁勇善战、马术了得、武器先进,得天独厚的优势让金察汗国所向披靡,但他们骨子里却是自由不羁、随遇而安的,历任可汗无一不是痛恨集权,而只用武力压制、索要质子等方式令所属国臣服,属国不仅要岁岁进贡,同时也要满足汗国属民的任何要求,直到Charles出生,汗国的实力已达到顶峰,Charles从小恩宠备至、锦衣玉食,从未尝过所谓愁闷的滋味。

但那一天,波尔塔瓦的质子——Eric Lehnsherr来了,没人在乎地处偏远的波尔塔瓦,更没人在乎身世低微的男孩儿,如果不是波尔塔瓦皇室人丁稀少,到了这一代就只剩一个男丁继承皇位,也不会轮到Eric Lehnsherr承担这份寄养在宗主国的“荣光”。

晨光熹微,Charles遛马回来,马蹄上还有清晨的露水,他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俯视着这个看着仆从搬运行李的高大男孩儿,“你是谁?”他问。

男孩儿仰起头,在初升的阳光中,灰绿色的眼睛折射出一种Charles从未见过的光泽,愁闷——几乎每一个质子眼中都会有这样的光芒,Charles从未理解过,在金察汗国生活不好吗?这里富庶、优美、丰裕、自由自在——还有某种坚忍、不屈、傲慢和冷漠,这是Charles从未见过的,他好奇的跳下马,打量着这个奇怪的男孩儿,他比Eric足足矮上一头,Eric低头看着他,想了想才闷闷的说,“Eric……我叫Eric Lehnsherr……”

“Charles,Charles Xavier。”Charles大大方方的把马鞭交到左手,然后向他伸出了右手……

Eric的手掌很粗糙,Charles后来才知道,即便血统高贵,Eric也一直跟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乡下,如果不是金察汗国索要质子,恐怕波尔塔瓦的老国王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

时光在这片辽阔草原从青郁肥美到枯黄衰败,从冰雪覆盖到生生不息中匆匆流逝,转眼十年过去了,从七岁到十七岁,从九岁到十九岁,Charles和Eric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在密林深处等待天黑,看着成片的萤火虫从水塘的杂草间升起,他们不知疲倦的纵马扬鞭,追逐初升的太阳,直到它沉落西方,他们在河岸边,Charles的秘密领地里分享那些偷拿出来的书,Charles指着书上描述的,从未见过的大海,对Eric说,“什么时候,我带你去看海,我们可以乘船冲破风浪,那感觉一定跟骑马完全不同。”

Eric看着Charles因兴奋而闪烁的眼眸,突然伸手抚上了他的头发,掌心里一蓬蓬的柔软和骚动,让他的心里也起了莫名其妙的触动,他靠过去,吻住了Charles微凉湿润的嘴唇,Charles惊呆了,直到Eric不再迟疑,把自己的舌尖探进他的口腔里,他才陡然惊醒,猛地推开了Eric——“你……”他颤着嘴唇,惊慌不已,“你在做什么?”

Eric不知道!他捂住胸口,好像要阻止那颗狂跳不已的心一不小心蹦出来,他呆呆的看着一脸震惊的Charles,突然……他的目光冷下来,他就坐在那里,转头凝视着那条又窄又平缓的小河,平静的说,“吻你,Charles。”

Charles揉了揉自己的嘴唇,他知道这是一个吻,他又不傻,但是朋友之间不会这样、男人之间不会这样,他要知道Eric心里在想什么,他还要知道……自己心里这小鹿乱撞一样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但Eric误会了Charles的沉默,他悠悠的转过头,冷冷的看着Charles,“我不配吗,陛下?一个血统不纯的私生子,一个寄人篱下的人质。”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Charles想要争辩,但心里突然又升起极度的不满和愤怒,他居然误会自己?他居然以为自己看不起他?他在乎他的地位和身世?十年的友情,肝胆相照,你居然会这样想我,他瞪大眼睛,气愤的想要骂醒这个表面强硬,内心却敏感又脆弱的混蛋,但就在他开口之前,Eric突然迅速的站起身来,向Charles扑过来,把他扑倒在草坪上,他嘴角噙着嘲讽的冷笑,紧紧的压住Charles的身体,“那是什么意思?高贵的宗主国王子陛下。”

Charles在他身下拼命的挣扎,他想狠狠的给这个人一拳,凭什么这样误会他?他这个混蛋,这个把自卑与私愤转嫁到朋友身上的懦夫,但Eric牢牢的握住他的手腕,正要说话,林子外面突然传来呼唤声,“Lehnsherr殿下,Lehnsherr殿下,你在这里吗?”

Lehnsherr殿下眼睛盯住Charles,嘴里答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Charles一拳打在身边的泥里,低声的咒骂,Lehnsherr走了,他握紧拳头,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Charles别过头,不愿去看他的背影,他们都认为还有时间解开今天的误会,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只有尽快分开才能不让争执升级,他们以为到了夜里,他们就会像往常一样,偷偷溜出各自的营帐,在万籁俱寂、星光辽阔的草原上,尽释前嫌。

可是……这一次,他们没这个机会了,当天傍晚,Eric就随着波尔塔瓦的使臣匆匆回国了。

……

Charles从怀里抽出手来,纤秀的手指立刻被寒风冻红了、冻僵了,但他仍慢慢的抚上了自己的唇,他在信中从未再提起过这个吻,但他真的,一直都没放下过。

呼啸的狂风带来一阵闷涩沉重的声音,帝国宫殿的正门缓缓开启,在一队跑步前进的护卫军中间,一个男人骑在马上,猩红大氅在风中飘荡飞扬,透过大片雪花连缀而成的鸿毛一般的帷幕,Charles看到了那双眼睛,灰绿色的,坚定而内敛,冷酷而陌生。

Eric Lehnsherr,波尔塔瓦帝国的国王陛下,骑在马背上,慢慢走近,他低下头,俯视着仰起脸看着他的Charles Xavier,那张脸在波尔塔瓦的风雪中结了一层冰霜,苍白而优雅,纤长乌黑的睫毛更加显眼的微微蜷曲,而那双蓝到比冰冻的河流还剔透的双眼在落雪中微张着,露出一种无惧无畏、无欲无求的冰冷模样。

Eric傲慢的骑着马,围着Charles转了一圈,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突然问道,“你是谁?”

Charles怔了怔,突然笑了,这不正是他与Eric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第一句话吗?而如今,两人的地位和身份却对调过来,他昂起头,一字一顿的如Eric所愿,说道,“我是您的藩国,金察汗国的四王子——Charles,Charles Xavier……”他该反问“你是谁”吗?就像小时候那样,然后他们交握双手,成为形影不离整整十年的好友……Charles咬住嘴唇,慢慢的接着说道,“伟大的波尔塔瓦宗主国国王陛下。”——他不会心存幻想了,现在的Eric已经不是那个孤独、卑微的质子了,他是现今世上最伟大的国王、最伟大的将领,他征服了包括金察汗国的海岸线以北全部土地,更进一步——他的舰队远赴海外,夺取了海岸线以南的大部分国家。

……

今时不同往日,Eric颔首,Charles却已经恭顺的垂下头不再看他,Eric催马转到Charles面前,“抬起头来,看着我。”

Charles倔强的低着头,“属下不敢。”

“我命令你!Charles Xavier,看着我!”

这不是Eric,这不是那个与他并肩驰骋、爬上大树吹草叶的Eric,Charles的肩膀因痛苦而颤抖着,所幸在厚厚的皮毛大氅里看不出他身体的细微动作,他低着头,咬紧嘴唇,用高一个音调的声音回答道,“属下不敢,陛下。”

“哦?”Eric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那就低着头站在这儿吧,直到你想明白什么是服从命令。”

Eric的坐骑在Charles的面前扬起一片雪沫,优雅的一溜小跑回到敞开的宫殿大门里,护卫们紧随其后。

Charles和他的一小队人马被扔在雪地里,夜色开始降临,在铅灰色的天空背后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蓝色,Charles苦笑着转过身,对所有人说,“去马车里。”

忠实的仆从面露难色,Charles扬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去吧,别在外面冻着,国王陛下是要惩罚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可是……”雪势越来越大,巨大的雪片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从每一个细小的缝隙侵入人的身体,随从们犹豫着,终于决定,让妇女和老人进车里,年轻力壮的就在外面陪着小主人。

……

Eric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窗台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中国茶,他抿着嘴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从冷漠成为习惯的那一天开始,他的眉峰眼角就已经冰冻了,他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孤独,习惯了睥睨群下的傲慢,习惯了在恐惧、崇拜、仇恨的目光中岿然不动,像是一座永恒的、威严的……寂寞的山峰。可是,此刻……他的心正在眼前袅绕盘升的茶香热气中慢慢融化——开裂——渗出血——露出鲜红的肉——久违的疼痛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神经,像是一只温热的小手,勾着他,绊着他,带他去回忆,去感受……

霜花凝在玻璃的四周,只在中间留下一个热气熏染出的空洞,在空荡荡的宫殿广场中,几匹马正焦躁不安的跺着蹄子,被寒霜覆盖的鼻子喷出一片白白的雾气,一小队训练有素的金察士兵挺拔的站着,但神情却紧张而忧虑,他们的小王子仍倔强的垂着头,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金察汗国的没落与屈服完全没有影响Charles的骄傲与优雅,Eric眉头一皱,忽的站起身来——为什么还要这么顽固?为什么不肯乖乖的屈从于我?——九年……他第一次感到失去理智的愤怒——Eric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复又变得凛冽,他慢慢的坐了回去,拿起茶杯,饮啜一口——“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倔到什么时候?”他讥讽的笑了笑,舒适的靠进柔软的椅背里。

夜色越来越深,北风的呼啸带来刺骨的寒意,Charles的车马和随从在波尔塔瓦国王的授意下,全部被强行带走,只余小王子一人站在白雪皑皑的广场正中,大雪慢慢的覆盖了所有残存的痕迹,厚厚的积雪已经没过Charles的膝盖,他站在那里,声息全无,唯有雪花落在他的身上,簌簌微响。

这样下去,他会被冻死的……难道他宁可冻死,也不肯向自己屈服?——Eric的唇线慢慢拉紧,一个危险的念头突然毒蛇一样窜进他的脑袋里——“那就让他冻死吧!”反正……他召这个人来波尔塔瓦,也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他恨他,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恨他,为什么他可以雍容华贵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父母身边,为什么自己就必须要承担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和磨难?

虽然他骨子里就不喜欢乡村缓慢、悠然、无欲无求的生活,但母亲待他温柔、关爱,他很幸福,天生的领袖风范和不甘寂寞的才华,让他在这边的同龄孩子中俨然将军一样的存在,他带着孩子们玩行兵打仗的游戏,他带着自己小小的队伍征服了周边村落的孩子们,的确幼稚,但很有趣,他的人生志向是当兵,然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将领!

命运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刻不期而至,当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并惶恐不安但满怀期待的被带上大殿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很多时候,惊喜未必是好事,亲情未必如他所想那么单纯,为了保护唯一的皇室血脉——他那位同父异母、高高在上的弟弟,他将被以一个私生子,这个最不堪的身份,送往金察汗国,充当寄人篱下、地位卑贱的质子。

第一次见到Charles,他就想起弟弟,虽然弟弟苍白而孱弱、畏缩而懦弱,与开朗乐观、优雅从容的Charles截然不同,但站在他的马前,承受他俯视下来的目光,Eric就感到了深深的恨意和不甘。他看着那双像草原的天空一般纯粹湛蓝的眼睛,一颗心像被毒蔓纠缠殆尽,他涌出很多恶毒的念头,推他下马,让他被马踩死,推他下河,让他消失在翻滚的河流中,把他钉在十字架上,看着他漂亮的脸蛋、柔美的肌肤浸浴在鲜血之中,然后抽刀指向天空,上帝啊!这就是你的宠儿,这就是不受命运羁绊的高贵的灵魂,我把他——他们——统统奉献给你。

……

然而……在倍受歧视与欺凌的质子生涯中,Charles Xavier却成了他唯一的护庇与希望,这个单纯善良的王子怎么会懂质子之间的博弈与仇恨,他们在这里本来就低人一等,而金察汗国为了强化今后的统治,有必要把这群很可能继承公国甚至王国的孩子们“教育”的充满奴性,他们用尽各种办法,挖掘、培养孩子们的阴暗人格,教会他们享受,教会他们不劳而获,教会他们内斗损耗。而这一切在他们回国之前,都会最直接的呈现在质子中地位最低下的那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Eric Lehnsherr,作为私生子,除非自己的兄弟死光,否则绝无可能得到分封,更别提继承王国,他是所有质子以及金察汗国皇族同龄人的众矢之的,他无辜、他无害、他对所有人都不存在任何威胁——而这却成为他被欺凌被侮辱的最主要的原因。

他带着一身伤痛,在深夜里溜出营帐,陪Charles四处游荡,血渗出来,他用外套挡住,Charles的一个轻轻碰触,都让他疼的龇牙咧嘴,但他忍住,他微笑,他咬着牙挽弓搭箭,当他感觉有血渗透了他的鞋底,每走一步都可能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时,他就拉Charles上马,Charles大笑着跑在他的前面,而他却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留在这片他痛恨的草原之上。

……门外一声轻微的响动,打断了他的思绪,内臣刻意压低但仍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大门的另一边响起,“国王陛下,皇后殿下想问您今晚在哪里安寝?”

窗外的人影突然动了动,Charles看起来好像被雪压弯了背脊,他突然跪坐在雪地里,但那个在广场中显得渺小而卑微的小小身影却挣扎着又站了起来,他在发抖,他的身体止不住的摇晃,像是一片凄风冷雨中摇摇欲坠的树叶。

Eric张了张嘴,半晌才答道,“我今晚在书房,让皇后早点就寝吧,不必等我。”

他有一位漂亮、懂事的皇后,拜Charles所赐,无法爱上任何人的Lehnsherr国王迎娶了一位新娘——他,本不想要,不想……

离开金察汗国,Eric收到Charles的信,他一封一封的读,一遍一遍的读,他贪婪的从笔墨微香中去勾勒那个他痛恨至极的身影,眼睛、笑容、嘴唇……他想过回信,可是怎么回?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回?如果不是国王突然离世,朝廷内纷争四起,弟弟还未到登基年龄,年轻的皇后又野心勃勃妄图牵制贵族议会,两厢权衡之下,唯有把他这个卑贱的私生子接回国内,暂时担任傀儡皇帝,他惶恐的登基,他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样随波逐流、任人处置,唯有那些收到来信的晚上,他秉烛夜读,脸上飞扬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那些信——是他唯一生存下来的希望和光明。

“Eric,听说你登基了?真想参加你的加冕典礼,波尔塔瓦的皇冠是什么样的?重不重?父皇也有一顶皇冠,但他不喜欢,他说那东西太重,压的他脖子痛,我觉得压到他的肯定不是皇冠,而是一个国家的重担吧?不要太操劳,注意身体,期待来自波尔塔瓦的消息。你忠实的朋友,Charles Xavier”

第二年,弟弟年满十五岁,他被褫夺皇位,放逐波尔塔瓦东部,冷清空旷的起居殿中,他举着微亮的烛台,手掌上冻疮溃烂又结痂,痛的他拿不稳信纸,但他仍小心翼翼的捏着、读着……

“Eric,父皇收到波尔塔瓦Lehnsherr四世的登基请求了,你还好吗?如果可以,金察汗国的草原随时欢迎回归的雄鹰……”那封信很长,Charles轻快的笔锋描述了他离开金察汗国发生的每一件事,就好像他们就坐在一起,肩碰着肩,仰起头,云淡风轻,向远望,牛羊成群,可是Charles唯独没有写到自己……“你怎么样了?过得好吗?”Eric轻轻的问,空荡荡的居所里,回荡起一片清冷的回音。

“Eric,为什么一直不回信?你近况如何?波尔塔瓦第四世的登基仪式已经结束了吧?我真想知道你这会儿正在做什么,正在想什么?我们相处十年,有时候我想,我应该是了解你的,Eric,学会隐忍,你一定懂我的意思,我最近在读帝王纪,学到了一个词,叫做休养生息……”整封信,Charles都在论述对这本书的理解,那些权谋、那些争斗、那些谋之而后动……Eric在之后的一连串信件中猛然体悟到了什么,他走出起居殿,穿起戎装,暗暗打造了一支只有三十个人,属于自己的队伍……

两年以后,贵族议会与皇后党羽的矛盾终于在某个突然降临的契机中爆发,年轻的君王死于内乱,被废黜的储君Eric Lehnsherr带领自己的武装力量,代表贵族议会平息后党引发的“叛乱”,Eric再次被推上皇位,名义上成为贵族公国的傀儡,然而……得意洋洋的贵族们很快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Eric,我本不同意集权统治,但纵观金察汗国这百年来的政权更迭,在目前的环境之下,如果想进一步统一大陆,一位具有野心具有能力的君王,是有必要在前期把权力集中在自己之手的,毕竟分裂就无法阻止征战,征战只会带来百姓更大的伤亡,唯有统一,但并非金察汗国这种意义上的统一,而是政权、王权的统一,才能带来长久的和平。只要公国林立,国就无所谓国,要铲平障碍、一扫战乱的阴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优柔寡断不足取,我认为唯有炙热的铁血、决绝的勇气才能做到了。……你忠实的朋友,Charles Xavier”

登基半年,Eric宣布解散贵族议会,军权、政权、王权全部回归波尔塔瓦帝国国王,是的,他要建立的又何止是一个国家,他要成为一个帝国的主人,贵族议会当然不会甘心服从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国王,他们发动了政变……然而直到血腥的屠杀降临到头顶,他们才发现,国王正是在等待这一天,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政变平息后,Eric Lehnsherr彻底掌握了这个国家。

“Eric,听说你远征尚茨堡失败?父皇和兄弟们都觉得你是不自量力,经历过一次失败,你还好吗?做一国之主不容易,早一点经历失败对你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你该知道海岸线以北是金察汗国的领地,你不该这样做,当然我不是以金察汗国王子的身份来说这句话,客观来说,你的远征已经引起了父皇的注意和不安,同盟军正在组建,你不该这么早就锋芒毕露的,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看过的那本书吗?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一起去看那不可思议的蓝色的大海吗?你的征途在海的另一边。……另外,今天发生了一件事,还记得毕巴爵士吗?他迎娶了比他大上二十岁的伊利亚公爵夫人,父亲收到信以后都要笑死了,草原儿女的婚配只在乎感情,他搞不懂毕巴爵士为什么这样做,其实毕巴爵士迎娶伊利亚夫人,还不是为了牵制邻近公国,这种政治联姻在草原之外是很常见的吧?你离开这里已经很多年了,找到你心仪的姑娘了吗?期待与她相识,被你爱着的姑娘,一定也是非常优秀而美丽的。你忠实的朋友,Charles Xavier ps.期盼你的回信。”

全面掌权的那年夏季,Eric Lehnsherr宣布斥巨资建设海军力量,他力排众议,独断专行的把打造舰只作为重中之重,经历了一年的筹备与训练,次年春天,波尔塔瓦帝国海军征战海峡以南的广大国家,并取得了胜利,波尔塔瓦不断的强大起来,但Eric的跨海远征对于内陆国家尤其是拘于草原的金察汗国是不可想象的,当金察汗国觉察到危机,已经为时已晚,他们的同盟军遭到了波尔塔瓦的迎头痛击,惨败而归。长年征战为国内发展带来了巨大压力,Eric Lehnsherr决定休战,为了这一阶段的经济利益与局势稳定,他迎娶了富可敌国的加图塔家族的年轻继承人,蒂亚加图塔小姐……

“Eric,听到你大婚的消息,很高兴,经历了这么多,你总算安定下来,祝你幸福。你忠实的朋友,Charles Xavier。”

这是几年来,Charles寄来的最短的一封信,大婚前夜,Eric瞪着通红的眼睛,一遍一遍的看着这封信,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我恨你!我一直都恨你!……为什么让我如此恨你……”他站起身来,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锋利的拆信刀弹起来,落在他的手边,在他小指上划开一个不小的伤口,鲜血打湿了信纸,Eric忙把那封信从血泊中拎起来,小心翼翼的折好,慢慢的贴上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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