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 AU)点梗第一篇 Almost Lover(下 三)

Erik抿住嘴唇,撑起身体,他静静的俯视紧贴着自己,已经沉沉睡去的Charles,他们就像一座高大峻伟的山峰,环抱着一汪秀郁纯净的湖水,这是他的青鸟,从小到大,停驻在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哪怕时过境迁,他所经历的痛苦与折磨把这颗心打磨的坚硬冰冷,那个留给青鸟的地方也始终是芳草如茵,他愿意付出一切,守护这片只属于Charles的柔软……原来,他的青鸟一直都在的,他一直是愿意的……

凛冽的北风在窗外呼啸,Erik却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么暖过,他的全身都暖融融……他的笑意也是暖融融的,他侧身躺倒在Charles的身边,隔着厚厚的被子把他抱紧,“睡吧……我在,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你终究还是属于我的,Charles……Charles……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你和这独一无二的伟大帝国,都是属于我的!”

噩梦纠缠着Charles,可是他离不开黑暗,他只能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在无尽的恐怖幽暗中,无数双眼睛冷冷的、鄙夷的看着他,他忍受着灼烤的痛楚,忍受着刺骨的寒冷,他觉得地狱也不外如此,灵魂被撕裂了,身体被抛进炼狱之火中,他一定是在离开人世、艰难赴死的路上,他感应得到Erik在他身边说的话,在树林里,漫天雪花好像铅块一样沉重的压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床榻上他把自己抱在怀里,动情的抚摸的时候……他觉察到那个充满占有欲和情欲的吻,为了抗拒这个吻,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觉得自己再没有力量支持仅存的一点生机了……他不要这样的吻,这不是他记忆里、心里念念不忘的Erik,这是喜怒无常、专横暴戾的国王陛下——Lehnsherr三世,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想要这个人……他呼唤着Erik……“Erik……”——你在哪儿?——“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我还不想死——

……

波尔塔瓦帝国宫殿的圣塔大厅中,高耸的穹顶之上是精心铺设的三色琉璃窗,上午明亮的阳光透过这些窗格,把一道道玄妙莫测而神圣奇谲的光辉送进大殿之中,把高设于十九层台阶之上的王座照耀的明亮异常又闪烁着恍若仙境的神彩,王座本是纯金打造,镶嵌象征无上尊荣的各色宝石,然而Erik登基当天,就把它砸了个粉碎,他无法抹杀脑海中那些卑微的记忆,不情不愿承认自己血脉的父亲、孱弱苍白的弟弟……他着人寻来千年古木,为自己重新打造了一个形色粗犷而线条凌厉的高大木椅,这是他的王座……散发着任何奢侈珠宝都无法企及的——阳光的味道、土壤的味道,他目光冷峻、神色威严的坐在专属于自己的王座之上,脑里、心里便都是杀伐征战、纵马尘嚣。

大臣与贵族在他脚下匍匐叩拜,国王陛下露出一丝不屑一顾的冷笑,慵懒的岔开两条长腿,从他的角度向下俯望,就好像踏在了这些臣子瑟缩恭谨的后背上。

Charles光裸雪白的背脊突然闯进他的脑海里,他伸出手指,慢慢的滑过那覆着薄薄汗水闪烁着动人光泽的肌肤,整个晚上,他都呆呆的望着那张双目紧闭、惊惶不安的精致面孔出神,他记得帮Charles换掉湿漉漉的被褥,他记得喂Charles服下驱寒的药物,偏偏忘了,第二天他还要面见群臣,还有重要的事情与他们商讨……直到天光微亮,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Charles的房间,到书房补了一小觉,匆匆的梳洗更衣,来到大殿……他突然叹了口气,轻轻的自言自语,“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身边一直留意国王陛下一举一动的内臣忙附耳过来,轻声问道,“陛下,您说什么?”

Erik这才反应过来,自嘲的笑了笑,说,“没什么,让他们起来吧。”

除了例行上报各部情况、军情要务、民生民计之外,Erik终于抛出了他筹划已久的剥夺贵族在职权上的世袭罔替旧习——

是的,这是旧习,陈旧的,却是惯常的,随着帝国版图不断扩大、海上贸易繁荣兴盛,波尔塔瓦的确需要更多、更超前的变革来适应与日俱增的地位和影响力。但在波尔塔瓦,贵族的权利和实力已经积聚了几百年,撤除世袭罔替等于从根基上动摇了他们的生存基础——此话一出——举座皆惊,贵族们露出难以置信并羞愤异常的神情,而长期以来被Erik不断挖掘、扶植起来的平民官员除了惊讶,更多的则是钦佩与誓死跟从的仰慕。

针锋相对的讨论整整进行了一个上午,Erik不必说话,自有共同谋划这项决议的大臣替他说话,贵族的激烈反对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本来Erik是打算很安静很乖巧的听他们讨论上一整天的,但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他急于知道Charles的情况……他反复几次派内臣悄悄过去探问,直到刚刚,内臣第五次返回他的王座旁边,压低着声音回禀,“金察汗国四王子殿下已经醒了,体温很正常,只是……”

一个迟疑的停顿……Erik凌厉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内臣忙继续道,“殿下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Erik太清楚身边这些人的怯懦和狡猾了,——不是很好——往往就意味着——非常不好——他皱起眉,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并不像昨天他所想象的那么快冰释前嫌,总是有哪里状况不对,他又想不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Charles的精神状态不好?他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他爱他、疼他、温柔待他,他还想怎样?——

Erik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王座坐起来如同针毡……他急不可耐的想回到Charles身边……他突然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向被吓了一跳的臣僚们不耐烦的挥挥手,沉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想想,明天再讨论。”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臣属们,不明所以的愣在当场,视政务为头等大事的国王陛下还不曾有过这种情况……

Erik走在前面,一名大臣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陛下……”他叫,“陛下……”他再叫。

Erik停下脚步,看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有话快说。”

大臣神色忧虑,想了想,下定决心一般的朗声说道,“臣有一件涉及陛下王位的大事,不知当报不当报?”

Erik冷笑,“不当报。”说完,转身就走。

大臣在他身后小跑紧跟,“陛下,国王陛下……”

Erik再次停下脚步,冷峻的目光盯在那人脸上,“有事不报,不配为君之臣;有事不敢报,不配为民之官,我还要你何用?”

那名大臣深谙陛下秉性,知道不必再有任何顾虑,他站直身体,面向自己的国王,恭谨禀告,“自昨天开始,宫内流言四起,皆是关于陛下的,不知陛下知不知道?”

Erik眯起双眼,冷笑着打量着对面的人,悠然道,“不知道。”

大臣直言说道,“是关于您与金察汗国的质子,Charles Xavier的。”

Erik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该敬称Charles为“四王子殿下”,而不是什么“质子”,他不悦的转过头,看向窗外,“你是说,我与汗国王子殿下?”

大臣蹙起眉,Erik话里话外回护那个质子,看来流言所传非虚,“是的!”他强硬的说道,“宫里人说您深夜带他去骑马,并深夜留宿质子房间……”

Erik抿起嘴唇,缓缓问道,“那又如何?”

大臣垂首,清冷的声音里透着凛然,“臣属本不该窥探陛下的私事,但自从这位质子殿下抵达波尔塔瓦,您就没有再传召过任何人侍寝,甚至没去过皇后的寝宫……您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Erik惜字如金,他冷漠的问,“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臣再无余地悬崖勒马,他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朗声回道,“自古帝王后宫充盈,不是吾等下人所能妄自非议的,但国王陛下恐怕是忘记了一条规律,万千宠爱固然可以成为千古流传的韵事佳话,专宠纵容却万万使不得,更何况那人还是无法生育后代的男人……”

Erik转过头,暴怒的目光几乎要把对方烧成一团灰烬,“住口!不要以为我待你与其他臣僚不同,就胡言乱语、羞辱Charles,他不是什么质子,我也不要什么万千宠爱的风流佳话,我只要他一个,没有后代又如何?你读的古书比我多,难道没听说过过继承袭吗?”

大臣听了这话,不仅大惊失色,“您……您是要废了皇后,让那个质子……陛下……”他双膝一曲,跪在当场,“请您三思,是臣胡言乱语,惹您发怒,但这种事不可轻率啊。”

Erik朗声大笑,低下头看着脚下抖成一团的人,“三思?这件事我已想了超过十年,何谈轻率?”

那大臣几乎要急出眼泪来,他拉住Erik的袍角,跪坐在地上,仰头说道,“陛下,求您再听臣的一句话,此事万万不可啊,皇后殿下是加图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加图塔公爵大人不会忍下您的退婚之耻的,我们正在商议撤除世袭罔替旧制,一旦加图塔兴兵造反,难保各大家族不会依附响应,再退一步,陛下您开疆辟土、声震海内,如果娶一位男皇后,如何收服民心,令天下臣服?”

Erik双手按在窗台上,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他不再急躁、不再愤怒,只平静的说,“我处心积虑登上皇位,所图何事,你可知道?我大肆杀戮独握王权,所图何事,你又是否知道?我开疆辟土建立帝国,所图何事……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只有你口中那个不屑一顾的质子,Charles懂,我希望与他共享繁荣,我希望当我开创这一系列伟业之后,唯有他在我身边……你们却只知道按部就班、照例行事……”

大臣垂首道,“陛下……属下的确不知,但您与吾等谋的是天下,而不是儿女情长,吾等只有为您保下这天下,才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得起您的一番栽培与信任,臣也不愿照例行事,但天下子民适应了这‘例’,他们见不到您的一往情深,他们只能看到您的按部就班。”

Erik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拍了拍窗台,点头叹道,“我明白了,这件事可以容后再议……”

“那皇后那里……?”

Erik冷声道,“有件事你要牢牢记住,你是我的臣,不是那些贵族豢养的家奴!既然你已知加图塔有反我的实力和可能性,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让你的帝王去向皇后示好?”

大臣从地上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凛然回道,“臣明白,臣告退了。”

……

一道翠绿色的微弱光芒从Charles的视野里划过,落在他冰凉苍白的手背上,他正靠在层层叠叠的软垫里扭头望着窗外,外面的天气很好,透明的天空,明媚的阳光,高处干燥的枝桠上堆积着厚厚的雪……他顺着那道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原来是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甲虫,甲虫似乎力竭了,扇动了两下泛着绿色磷光的翅膀,却没有再飞起来,索性挪动六条纤细的小腿,在Charles的手上散起步来,Charles脸上没有表情,他抿着嘴唇,张大眼睛,把手举到面前,甲虫走到手掌的边缘,他便慢慢的转动手腕,待甲虫曲曲绕绕的又晃了一圈,他就再转动手腕,甲虫的翅膀打不开,也不敢从高处直接跳下去,便始终兜兜转转离不开那一块方寸之地。

Charles看着小小的甲虫,想到自己,不禁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不知道自己之后的命运是什么?他想离开……却又舍不得,就像这甲虫,明明有翅膀,却被牵累着无法飞翔,可是如果留下,他要如何面对好像陌生人一样的Lehnsherr三世?他又如何带着这具饱受摧残失去灵魂的躯壳生活在那些令他惶恐的目光之下?

门开了,国王陛下走了进来……Charles的手一抖,甲虫落在被子上,突然绿光一闪,悠悠然的在他眼前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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