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玩的事

(EC AU)点梗第一篇 Almost Lover(下 四)

悠长深邃的走廊,像他梦到过无数次,禁闭深宫中的寒冷房间,一道道竖起的高大的门,锁死了,推也推不开,他在梦中挣扎前行,逐个去推,绵软无力的冰冷手掌间,那些门纹丝不动,终于,他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阳光从明亮的窗子外透进来,窗下有人,在一团温暖的光线中,那是他的Charles,浅浅的笑着,轻声对他说,“你终于来了……Erik,我等了你好久……”

眼前的一切,一如梦中,心爱的人疲惫而虚弱的靠在床榻中,窗外的阳光蔓延到他的床际边缘,像是一只白色的小船漂浮在金色的河流中,船上的人脆弱、忧郁、孤独,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放慢脚步,“Charles……”他低声的叫,期待着那句在梦中回放了无数次的话,他终于做到了,把他带回身边,他让他久等了,整整九年,错过了他们彼此生命中本该最美好的年华,然而这一切应该还不算晚——

Charles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礼貌而生疏的笑容,“国王陛下……”他说——轻飘飘的、毫无防备的击碎了Erik的梦。

Erik蹙起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Charles摇摇头,“不,你我君臣有别。”

Erik暗暗握紧了双拳,这本就是他的错,他没照顾好Charles,害他遍体鳞伤,害他失掉了引以为傲的尊严——他苦笑,“你在生气?……好吧,你有理由生我的气,我道歉,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Charles?”

Charles转过头,清澈的目光毫无温度的望着Erik,“我没有在生气,Erik……如果这样叫你能让你相信我说的话,那么恕臣下无礼,直呼您的名字……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藩国质子,我没资格也没道理生气……”

“Charles……”Erik突然出声打断他,Charles的指尖颤了颤,Erik低下头,看着那双被拢在睡衣长袖里的手,精致高雅的刺绣蕾丝,让那双手看起来愈发苍白而纤细,他好想抓住那双手,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里因他而正在经历的躁动与狂乱……但Erik忍下了,他知道,他错过了两人重逢相拥的最佳时机,他的Charles受伤了,他要等待,慢慢的,就在他身边,这样等下去,“我昨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Charles别过头,望向窗外,他悠悠的回答,“听到了,我听的很清楚。”

Erik追问,“那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Charles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我记得。”

窗外白雪皑皑的旷野,刺痛了Charles的眼睛,“我记得又能怎样?Erik……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Erik坐在他的床边,拉起Charles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那双手好冷……Charles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挣脱,“我什么都不要……”Erik蹙着眉,心疼的看着Charles——他究竟做了些什么?那张脸上本应该只有神采飞扬的笑容、光芒万丈的骄傲,是他扼杀了这个如阳光般美好、温暖的人——“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把它们都还给你,只要你肯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补偿你。”

Charles慢慢的从Erik掌中抽回自己的手,他神色如常,淡淡的问,“您把什么还给我?您要补偿我什么?”

Erik坚定的望进他的眼睛里,“把你的尊严还给你,把你的快乐、你的幸福都还给你,如果这些还不够,你告诉我,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想回家。”Charles目光柔和的望着他,眼眸深处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严寒,“您召我前来,本就是为了教育皇家子弟和各藩质子殿下,现在我已经没有能力完成陛下交托的重任了,金察草原上人才济济,可汗一定能挑出合适的人选来取代我。”

Charles自我救赎的肺腑之言……一个字也没有抵达傲慢、狂纵的国王陛下心里,Erik不相信滔天的权势之下,有什么办不到,有什么得不到,Charles既然承认他的心在他这里,他就已经心满意足、无所顾忌了,“这些还不够?”Eric勾起唇角,势在必得的微笑,“我给你皇后的名分好不好?”

意料之中的震惊出现在Charles的脸上,Erik噙起帝王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笑容,“我给你,Charles,至高无上的地位,做我的皇后,你想要回家,可以,我让你以帝国皇后的身份回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严和无人可挡的自由……”

Charles大惊失色,他的脸色白蜡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Erik,“……你在说什么,Erik?……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rik探身向前,双手扶住Charles的肩膀,深沉而凛然的双眼专注的看着他,“我说我要娶你,让你做这帝国独一无二的皇后。”

Charles嘴唇颤抖,蔚蓝的眼眸里居然露出惊恐的神色,“你疯了,Erik……”

“我没有疯……”Erik放开Charles,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压的Charles透不过气来,他垂下眼睛,眼神冷漠又乖张,“我说过,只要你肯给我时间,等我削弱大贵族的权力,我就可以……”

“我不是说这个……Erik……”Charles大声打断他,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甜腥的味道从他剧痛的肺里直直的窜进喉咙里,Charles用力捂住嘴巴,生生把这口鲜血咽了下去,他仰起头,眼中因咳嗽而泪花闪动,“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做你的皇后,但这不是重点,你心里究竟有没有这天下,有没有这国家啊?”

Erik冷哼,“天下、国家,与我本是一体,在不在心中又有什么分别?”

Charles咬紧了嘴唇,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的通红,双手在被子里慢慢的握紧、紧到疼痛,“天下不是你的,Erik。”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Erik的骄纵狂妄他是知道的,但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变成今天这样,如此的刚愎自用,如此的一意孤行——“天下,是百姓的,你这样任性妄为,迟早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Erik没想到Charles会这样诅咒他的帝国命数,更想不到他力排众议、做了这么多事,无非是想让他永伴身边,他居然完全不懂——“我费尽千辛万苦,夺得了天下,却不能与心爱的人厮守一生?这是什么道理?!”他怒喝,猛地扑上去,用力的抓住Charles的肩膀,“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我爱你,想要你,难道这都是错?”

Erik力量奇大,盛怒之下完全没有顾忌Charles重病之下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折腾,Charles只觉得那双手像铁箍一样,用力的挤压着他的胸口……他怎么会不懂Erik的痛,因为Erik的痛,他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他仰起头,嘴唇居然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想说,“爱不是错,但我们爱在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哪知才一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一口鲜血便已喷了出来,触目惊心的红色,溅在雪白的被褥里,溅在Erik的暗色朝服上,溅在Charles苍白的脸颊上,他咧嘴苦笑——牙齿上、嘴唇上都是猩红色的血沫,“错了……”他伏在Erik的怀里,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睛,“我们都错了,Erik……”

……

Charles整整昏迷了几天几夜,看着老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Erik不用他说,便无奈的挥手屏退众人——

“陛下……”老医生恭恭敬敬的开口,还没说话,他的陛下便接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刺激他,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他尽快好起来?”

医生束手侍立,摇了摇头,“殿下身上的伤和受的风寒,本来好治,只需精心调养、按时服药即可,可如今,这心病愈发沉重,把身体也熬耗衰癃了……恕臣直言,再来上这么一次,殿下恐怕就要油尽灯枯了。”

老医生见惯了世间生老病死,话说的利落直白,也冷静理智,但听在Erik耳中,“油尽灯枯”这四个字,险些没让他当场拔剑毙了这个乌鸦嘴大夫,他猛地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指着床上昏睡的人,只说了一句,“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给我治好他。”便匆匆离开了,房门在身后“碰”的一声巨响,老医生神色不变,却只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窗子敞开着,芳草的气息在这二月的寒冬里诡异的飘进房间,Charles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医生的确说过他的身体需要新鲜的空气,但三个月以来,他没出过房门半步,Erik说过也劝过,甚至威胁过,但他不想见到任何人……Erik的王者之威不可谓不令人恐惧,在他的命令下,即便Charles走出去,也未必有人敢向他投来任何不甚恭敬的目光,但Charles不要,Erik曾就那样抱着他穿过整个宫殿、曾在深夜传唤医生大动干戈的救治他、曾……夜宿他的房间,任谁都清楚这里面的干系,Charles做不到自欺欺人,他闭门不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美丽金丝雀,他的身体在康复,然而整个人却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消瘦、枯萎。

Erik仍旧不肯放手,他觉得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他加紧处理暴动的大贵族,他的手段更加血腥、更加残酷,他在群臣面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暴躁冲动,他觉得只要把那顶沉重而奢华的后冠戴在Charles的头顶,Charles肯定就会屈服于命运、屈服于自己,然后安心的守在波尔塔瓦,守在他的身边。

“Charles……”波尔塔瓦的国王陛下一下朝就像这三个月里的每一天一样,兴冲冲的回到Charles的房间,看到Charles正望着窗外,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Charles的手,指着窗外的一匹白色大马笑道,“怎么样?喜欢吗?这是金察汗国今年上供来的,花了我好长时间才驯服它。”

窗外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地,围着高大的木栅,各色的良驹骏马正悠闲自得的走来走去,波尔塔瓦的气候严酷、冬季漫长,正值寒风肆虐的二月里,这样的情景完全不可想象,但Erik做到了,这是与Charles的倔强妥协来的新鲜空气,也是他送给Charles众多神奇瑰丽的礼物中的一个。

巨大的玻璃暖棚隔绝了室外的寒冷,把难得的冬日阳光切割、磨碎,点点光斑合着明亮的光线一同洒落在人工草坪上,这草坪维护起来极其消耗人力,Erik吩咐内臣,只准在Charles入睡后才可以进入打理,他希望这是属于Charles一个人的、安静而幽谧的风景。但Charles怎会不知,在一个个无法入睡的深夜,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侵扰着他的神经,他想让Erik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但看着那个人——想到自己终归要离开他的,就不忍心去拒绝,再等等……再等等吧Charles……他对自己说。

Charles没转头,视线落在窗外,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看那匹马?还是看那些鲜嫩的牧草,绿色、白色、金色,在他眼前混成一片夺目的白光,Erik的手指在他的手上细细的摩挲,自从那次激烈的争吵之后,他们就好像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关系场中,既没有争吵,也没有超出界限的亲密,就这样看着风景、聊着小时候的事,任时间仿若细水长流,清缓的流淌着。

Erik的手在抚上Charles的无名指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侧过脸,低沉的声音在Charles的耳边问道,“我送你的戒指呢?为什么不带上?”

Charles疲惫的笑了笑,“我把它放在别的地方了。”他伸手到衣领上,从睡衣里拉出来一个细细的银色链子,在链子的一端挂着那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我想……它在这里更合适。”Charles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Erik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戒指上了,蓝宝石被Charles拉扯着,悬在锁骨的上方,“Charles……”他低哑的叫了一声,一手绕过Charles的腰,一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进自己的怀里,他低下头,而Charles也顺从的靠在他的胸口上仰起下巴,Erik把他轻轻的放倒在床上,然后压了上去,他吻着Charles柔软的嘴唇,那里鲜红不再,苍白的让他心疼,他用力的吻着、吮着,想要让Charles的嘴唇重新被诱人的血色填满,他的手在Charles的腰上揉捏、抚摸,“我想要你……”Erik胡乱的亲吻着身下的人,因为不舍得离开那个温暖而湿润的口腔,而含糊的说着,“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

隔着被子,Charles都能感觉到Erik坚硬的欲望,他突然害怕起来,他是不是已经陷得太深了,他居然也会对这种事抱有期待,他居然在犹豫……而没有立刻去抗拒……

Erik紧紧的拥着Charles,他恋恋不舍的在Charles的嘴唇轻咬几下,然后在他上方撑起身体,“我可以吗?”他脸红红的问。

Charles没说话,他别过头闭上眼睛,头顶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你没有说‘不’!Charles,你没有说‘不’!……可是……大夫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Erik不想让Charles难堪,他没有强迫Charles睁开眼睛,他低下头,与他耳鬓厮磨,“等你好了,我会等着你好起来。”

眼泪,无声无息的悄悄流进厚厚的被子里,“再等等……”Charles暗暗对自己说,“我……可以等几天再跟Erik说放我离开这里……上帝啊,再给我一点时间,给我再多一点点的回忆,可以在离开他以后细细品味。”

……

某一天,夜里,Charles看着Erik在他的房间里歇斯底里的挥舞长剑,他开始考虑,这一幕究竟是该从记忆里删除,还是保留?——中午时,忙于政务的Erik差人给Charles送来一盒没有剥壳的坚果。坚果不陌生,但Charles的确很少见到没有剥壳的坚果,贵族女眷喜欢下午茶时摆上一碟,然后用精致的银器逐个夹开,一边喝茶聊天,一边在女佣的帮助下剥开细碎的坚壳,把小巧可爱的果仁剥出来,乐趣不在吃,而在于展示漂亮的手指和精美的指甲。

Charles不大明白Erik巴巴的送来这些东西干嘛,他随便捡了两颗,抛上抛下的玩了一会儿就丢到一边去了。

晚上,Erik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他才知道,国王陛下只是突发奇想,觉得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剥这东西蛮有意思……蛮有意思?Erik舞刀弄枪的手根本弄不来那些精巧的工具,Charles的手指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Erik舍不得他动手去剥,于是在他的卧室里,上演了一出国王陛下挥剑碎坚果的大戏。国王陛下其实也不笨,帝王之剑的剑柄上镶满了坚硬的宝石,他只需要找准位置,轻轻一砸,坚果便能够应声而碎,只是这一幕实在是夸张又可笑,Charles笑眯眯的接过Erik递过来的果仁,Erik把长剑收回腰间,坐在床边,看着Charles把果仁一颗颗送进嘴里,他突然说,“我今晚睡在这里好不好?”

Charles的脸色变了,他怔住,呆呆的看着Erik,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Erik叹了口气,拉住Charles的手,温声哄他,“我什么都不做,你放心,我说过会等你,就会信守承诺,我只想抱着你,我不想一个人在书房里睡,那里很冷的。”

Charles想说——冷就加炭木——他想说——你本不必睡在书房,你是不是忘记这宫殿里还有你上门迎娶回来的皇后——但他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很自私,他甚至鄙视自己贪恋这一点点温存,一点点相处的机会……他沉默着,Erik不知道Charles在想什么,他拉着Charles的手,孩子一样轻轻的摇了摇,“Charles,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我可以睡沙发……不要赶我走……”Charles从上到下看着对面的Erik,只有这几秒钟的时间,他仿佛看到小时候——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不知何时积累起深刻爱恋的少年Erik——他好像被迷惑了一般,懵懂而迟疑的点了点头——

Erik得到首肯,完全忽略了自己刚说出那句话的后半段,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去睡沙发,他要抱着他的Charles,一步一步靠近这个饱受伤害、敏感脆弱的小动物……

……

帝国宫殿广场上的积雪慢慢融化,不知何时,窗外已经隐隐有了河水流动的声音,Charles睡的越来越少,Erik温暖的怀抱,越来越滚烫,灼烧着他的背、他的身体,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一直到天亮,在Erik醒来之前闭上眼睛,然后等待那个晨安吻落在自己的脸颊、额头上,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昏昏沉沉,每况愈下的健康情况让老医生束手无策、百思不得其解,也让Erik深深的忧虑转而爆发成一柄锋利的杀人屠刀,落在那些垂死挣扎的大贵族头顶。

Charles对国内发生的所有事了如指掌,Erik从来不提,但并没有限制那些Charles从金察汗国带来的亲信们向他传达消息,Charles虽痛心于公国之中的杀戮与牺牲,可是这是Erik完成帝国大业,百姓走向安稳、繁荣生活的必由之路,他默默的计算着天下格局,突然意识到——他与Erik表面和解,实则暗涛汹涌的日子就要走向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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