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玩的事

【EC AU】迷幻(四)

绵软、细腻……去他妈的,Erik总算知道,与刀枪棍棒那些一看就是凶器的东西相比,绵软才是最邪恶最恐怖的利器,因为在这种东西面前你往往会不设防的一头扎进去,然后发现雪白柔软的棉花里有一根尖锐的针、丰腴可口的鳕鱼排里有一根坚硬的刺、那温存诱人的目光和漂亮的皮囊里往往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恶灵魂,他怒气冲冲,但无能为力,那匹放肆的畜生在它冷酷的主人的唆使下,跑的四蹄翻飞,Erik很希望它能立刻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然而,事实往往不遂人愿、残酷异常。畜生仍旧跑的欢畅,受苦的却只有他,而这痛苦看不到尽头,他被一路拖行,双手死命的拉住绳子,他不得不这样做,这是身体保护自我的本能,虽然这样做,也缓解不了多少疼痛,再这样拉扯下去,他的手腕必定会生生被扯断,但他就是没办法听之任之,他扯住绳子——暂时挽救了自己的手臂,却根本拯救不了已经被马拖拽出不知多远的身体。

他的身体从荒漠上的细沙上碾过,细沙也锲而不舍的一点点、一寸寸剥落他的制服,他赤裸的胸膛和膝盖暴露出来,像是一个在飞速旋转的砂轮上打磨抛光的石块,在这种酷刑之下,石头都会乖乖的任君揉捏,何况他的血肉之躯?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永无止境的绝望,痛苦让他想呐喊出声,但他嘴唇抖的厉害,甚至他想咬紧牙关、抿住嘴唇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细腻的沙子——妈的,这细腻的沙子……从他的鼻孔、嘴巴灌进他的鼻腔、口腔甚至是肺里,好像一种沾了鲜血就会获得生命的小虫子,一路噬咬、撕扯着他的血肉,它们在Erik的身体里,像是数以万计受惊的海胆,膨胀变大,并且长出刺来,在没有任何防护的躯体内部又是咬又是扎,那痛苦——超出Erik能够忍受的极致。

在这中间,那个可恶的骗子停下过两次,他第一次停下来,下马,来到Erik面前……Erik仰着身子,气息奄奄的望着星空——真他妈漂亮——他说。

“肯说了吗?”骗子居然对着他微笑,也对,难道还指望这个强盗头子对着他哭吗?

Erik费力的撇嘴,“去你妈的!骗子!”

那个叫Charles的人——是的,他叫Charles Xavier,名字跟这沙漠中最迷惑人心的假象一样,柔软的细沙、空旷无际的壮美,却蕴藏了险恶的危机与阴谋,Charles,把这个名字说出来,舌尖始终轻轻的抵在上牙膛上,就像小心翼翼的含着一块棉花糖,舍不得咬,舍不得碰,只希望那甜蜜和软糯在口腔里多呆一会儿,不要融化的太快——Erik盯着星空,尽力让自己忘记身上的疼痛,以及忘记对这个人惊鸿一瞥的迷恋,但有些伤痛已经通过骨肉刻在灵魂里,有些记忆通过情感刻在心尖上,任哪一项,他都忽略不得,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我不懂?……”那个人在他面前蹲下来,眼眸闪闪烁烁,他问,“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为什么一直叫我骗子?我们见过?我骗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派你查探我们?”

“你问题真多!”Erik不屑的别过头,看着脸侧的一小堆黄土出神。

“那你先回答为什么叫我骗子?”Charles问道。

“我乐意!”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要你管?”

“谁派你来的?”

“你猜呢?”

Charles忽的站直身子,他冷冷的说,“如果你肯说,我可能可以留你一条命。”

Erik不说话。他不想跟这个人说话,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对面前这人背叛了他自己目光中的悲悯和自己对他的怜惜,还是担心这一眼望过去,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不知道,他的身上已经疼的死去活来了,他不愿多想,一切听从直觉,他悠悠的说,“要么你继续跑下去,把我跑死,要么给我一根烟,然后再一刀杀了我。”

他听到脚步声——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看来那人已经做出来选择——把他跑死——

风中传来马的嘶鸣和Charles的呼喝声,Erik身子一紧,又被拖进了转动不息的磨盘里,磨盘的缝隙里流淌着他的血,在他身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清晰可见,他像合上电闸一样,合上自己的嗓子,他不肯哼出一声,让那人听到哪怕一点点他会示弱的蛛丝马迹!

那人第二次停下来,四野无声,他们甚至看不到营帐的篝火,繁星点点,像是坠在天花板上的银色钉子,Erik觉得他的身下也有钉子,他就躺在一块砧板上,无论哪里,都是火辣辣的疼。

Charles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Erik半睁着眼睛,发出一连串虚弱的冷笑,“……你……你……”他的嗓子里不断的涌出血沫子,他知道自己离上帝已经很近了,并且,在临死之前,他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他索性把模糊的视线定格在对方脸上,他看不清楚,那人居然很忧伤、很无奈的看着他,这让他有了点胜利的喜悦,在他们对峙的第一战中——很明显,他赢了!——但这喜悦很快被冲淡,Erik发现自己居然想吻他,他看不清他的嘴唇,只能看到黑暗中那嫣红的一抹,这不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动心,却是最玄幻最无法解释的一次,有人用一见钟情来解释这种感情,然而Erik觉得一见钟情本身就是一个迷,用迷来解释迷,这逻辑根本就行不通,亦或是——他注定要遭此一劫?因为他是他命定的克星和注定要终结他生命的那个人?

太他妈玄幻了!

他看着那个人,想着生命结束前,总是要说点什么,于是颤抖着嘴唇,缓缓的说,“你他妈的……干嘛要长得这么好看?”

对方明显愣住了,“你说什么?”他诧异的问。

啊哈,Erik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幼稚成就感!他已经把这个有着棉花糖一样的名字,却有着一颗冰块一样冷酷的心的混蛋搞糊涂了!不出意外,不说一辈子,起码一段时间他都会在自己的突然出现、突然说他是骗子、并且……突然死去中费些思量了吧?

Erik闭上眼睛,彻底弃世了!

他再次听到脚步声……Charles再度上马,但Erik隐隐的感觉到对方动作的迟疑,像是证明他的想法,那匹马不再跑的飞快,而是踢踢踏踏的缓步前行,他在想什么?在想我吗?也好!那就让他一直想着吧,如果有力气,我应该把遗言留的更加玄幻莫测、意味深长,让他辗转反侧、废寝忘食才好呢。

第三次……Charles来到他面前,Erik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裂开了,他舔了舔嘴唇,刀割一般的痛……他感觉不到脚趾……感觉不到腿……感觉不到屁股和小腹……感觉不到胸膛,然后,还没来得及最后再瞪那人一眼,他便“死去”了……

……

这是Erik第二次领略死亡的感受,与第一次痛入骨髓,但极其短暂不同,这一次他“死”的拖拖拉拉、晃晃荡荡,Erik的眼睛酸胀难忍,但他还是努力睁开了,逃避不是他的风格,他总得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面临什么境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轮皎洁的月亮,他动了动身子,除了痛,还有挣不脱的束缚感,他的身体还是被拖拽前行,身下也还是乏味而枯燥的沙沙声,但已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他强撑着抬起上半身,这才发现,原来他正在一个长长的马队中间,前面后面都是马匹和骆驼,他的身下有树枝编成的担架,垫了一层薄薄的软布,而他身上的伤口也经过了比较粗糙的打理,至少已经包裹起来,并且涂了一层滑腻、腥臭的药物,他被结实的布条牢牢的固定在担架上,以防被骆驼拖拽时会跌下去……他头昏脑涨,知道自己再次逃离死亡的魔爪,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遗憾——死亡的痛苦他都承受了,却总是抵达不了最终的归宿。

“你醒了?”头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口吻里带着一些调笑和一些安心……安心?Erik歪过头向上看,果然是那个人,月光之下,他骑在马上,俯身望着他,马蹄扬起的沙子迷了他的眼,他想伸手去揉,却被捆的结结实实。

“放开我!”他大叫!嗓子干的发痛。

“不行。”Charles淡淡的拒绝,他调开马头,与Erik离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给我点水喝!”他叫道。

“你倒是不客气。”Charles拉住缰绳,从马上跳下来,他身后的那个叫Hank的年轻人也停了下来,马队继续前行,只有他们三个人落在了后面,Charles从马鞍上卸下水壶,弯腰,把水壶嘴对准Erik的嘴唇,Erik畅快淋漓的猛喝几口,突然说道,“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我只是在沙漠中迷路了,我是美国人,隶属于陆战队,你帮我联系美国大使馆,不管你要多少钱,军方都会重金赎我的。”

一个人死了两次,总会变得清醒一点,Erik终于逮着机会说话,并且把这些话说给他这会儿最不想搭理的人听,他不想死第三次了,他神色冷峻、严肃的等待Charles的反应,答应,或者不答应……然而,Charles只是迷惑的望着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弯弓搭箭或是舞刀弄枪的,掌心粗糙,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但是很凉,凉的舒适而惬意,“没有发烧?你刚刚说什么?美国?”

Erik心里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陡然从嗓子眼一直落到腹腔里,他几乎听到那沉重的“咚”的一声,其实从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包浴血的碎石,以及之前的种种宛如梦境一般的感知,他就隐隐感觉他正在经历的事情并不简单,看着Charles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疑问,他突然再问,“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Charles犹豫片刻,回答说,“撒亚尔汗四年,六月……”

Erik怔怔的看着他……他从没听说过这种纪年名称,他紧张而又迟疑的打断Charles的话,问道,“那么,这里没有美国……”

Charles困惑的摇摇头。

“你们不是没有配枪,而是这个年代里,根本就没有枪?”

Charles问道,“枪?这个年代?”

Erik慢慢的闭上嘴巴,阖上双眼……他需要独处一会儿,他听到Charles的马蹄声,他听到Hank在驱赶拉着他的骆驼,撒亚尔汗?……他想起卡勒尼教授的话,“那些人的人种特征、手里的兵器形态通通不属于现代……那种马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灭绝了……你懂我意思了吗?Erik?那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海市蜃楼,我们在沙漠中见证了超越时空的景象!”

超越时空的景象,也就是他不止穿越了时间,还穿越了空间,只因为那包碎石子?不……不是……是因为那个人……

Erik顿时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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