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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 AU PWP)玫瑰之约(六)

下午的阳光刚好,穿过花房顶上的琉璃窗,温暖舒适的落在艾瑞克的脸上。

这里的气味刚好,新种下的鼠尾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中午时洒过的清水,还有几滴在叶片上晶莹闪烁。

几只停在灌木枝桠上的夜莺,偶尔清啼几声。

兰谢尔宅邸的花房各不相同,各有各的优雅,各有各的特色。

艾瑞克选了这里,安排与查尔斯的见面。

花房不大,支撑植物藤曼的板架、喝茶聚会的桌椅、以及那些透明的琉璃瓦,都透着淡淡的蓝色。

他不知道查尔斯会不会来,罗德里戈只是说,他会代为转达,但查尔斯要不要见他,取决于他自己。

“我不会逼查尔斯做任何事。”罗德里戈说。

艾瑞克笑了笑,笑容苦涩,他想说——我也不会……

可,这分明是自欺欺人而已,他何止逼迫过查尔斯?

“有件事,如果你见到他……“罗德里戈欲言又止的看着艾瑞克。

艾瑞克当然明白,他摆摆手,“你放心,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罗德里戈把那枚小小的水晶瓶交到艾瑞克手里,艾瑞克伸手接过,眼睛却盯着罗德里戈——

他猜不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能对查尔斯隐瞒暗杀自己的事实,甚至能把查尔斯带来一起探望垂死的自己,“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艾瑞克深深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我现在真的看不透你。”

罗德里戈回道,“我也从没想过,会遇到一个人,拼了性命、出卖灵魂也要去拥有他。”

“他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没有……”罗德里戈深深的看着艾瑞克,淡淡的回答说,“有些伤是永远都不会好的……”

艾瑞克怔忪片刻,突然笑道,“你不必激我,这东西无论是什么,我现在这个境地,喝与不喝没什么分别,我亏欠查尔斯的,我心里清楚,你不用反复提醒我。”

……

所以……

查尔斯会来吗?

这间花房,在这个时间里,是光线最好的,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憔悴苍白,也让那些绚烂的蓝色花朵愈发色彩迷离,艾瑞克想着,即便见不到查尔斯,就让他在这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中,也可以沉溺在那幽蓝幽蓝的眸光中。

艾瑞克的眼皮越来越松弛,极度虚弱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的往椅子下面滑,他努力支撑着……

四下里一片寂静。

他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很慢很沉稳,是走过花房外面青石板小路的声音,他已经吩咐过,这个下午直到傍晚不允许任何人来这边找他,所以,这脚步声,只能是——

时间像在阳光下融化的冰凌,一滴、一滴,有条不紊、不紧不慢的滴落。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花房门口。

在那个瞬间里,艾瑞克觉得花房里那些娇艳的花朵、金色柔和的阳光都黯然失色,所有的光彩、所有的美好,都被那个身影夺去了。

“查……”他的嘴唇颤抖,这一声查尔斯终究是没有叫出口。

查尔斯一步一步朝艾瑞克走过来,艾瑞克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对方的脚步紧张的抽紧,但查尔斯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停下来。

艾瑞克的心就险险的悬住了……

“罗德里戈说,你要见我。”查尔斯说,声音冷淡、疏离,听不出一点情感。

艾瑞克苦笑,他仰起头,“我们之间除了公事公办,就不能有点别的吗?”

查尔斯摇头,“你想见我,我来了,现在你见到了,我也得走了。”

查尔斯转过身,毫不迟疑的向外走去。

“查尔斯……”艾瑞克焦急的叫,声线沙哑、像是隔了一层怎么都穿不透的膜,“别走……我很抱歉……”

查尔斯停下来,却并不回头,他垂下眼帘,看着脚边的一丛蓝色矢车菊,“抱歉?”他冷冷的反问道,“真好笑,公爵殿下,你做错过什么?”

“我让你承受失去家园的痛苦。”

“那不怪你,你只是奉命行事。”

“我令你的属地生灵涂炭。”

“即便没有你,教廷也会派别人,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况,保护他们是我的职责,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强迫你……”

“我只是一个俘虏,作为胜利者,怎么享用自己的胜利果实都不为过。”

“我让你流血……受伤……”

“我是个男人,流血很正常,受伤也很正常。”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值得原谅,你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不是不值得,是没什么好原谅的,兰谢尔公爵。”

“叫我艾瑞克。”

“艾瑞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转过身来,查尔斯,让我再看你一眼,然后……你就离开,我不会再挽留。”

“你拿什么挽留?艾瑞克兰谢尔?”查尔斯慢慢的转过身,他看着艾瑞克,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再也藏不住,断了线一样的落在花丛中,他愤怒的看着艾瑞克,低吼道,“你拿什么挽留?公爵大人,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站起来啊,走过来挽留我啊,你快死了是不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想到抱歉?你不是说过命都可以给我吗?你撒谎!你混蛋!”

查尔斯突然停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艾瑞克从椅子里栽倒在地,他冲过去想要扶起他,但艾瑞克却笑着,从泥土里抬起头来,“别动……”他虚弱的说,“别动,查尔斯……”

他拖着无力的双腿,在泥地里爬着,下半身贴在地面上,上半身勉力抬起,朝着查尔斯爬过来,他的手够到了查尔斯的靴子,他抱住查尔斯的小腿,一点一点坐起来,再抱住他的膝盖,再向上……

查尔斯咬紧嘴唇,突然跪了下去,他抱住艾瑞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艾瑞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查尔斯,“我又抓到你了,查尔斯。”

“你怎么会搞成这样?”艾瑞克消瘦的脊背把查尔斯的胸口硌的发疼,他抱紧艾瑞克,顺势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听说你中毒快一年了,是谁下的毒?要怎么……”

艾瑞克微笑着打量着查尔斯,他突然抬起手,把食指放在查尔斯的唇边,“嘘……查尔斯……这些都不重要,在我心里,唯一重要的,只有你……”他捧住查尔斯的脸颊,手上的泥也抹在了查尔斯白皙的皮肤上,他慢慢的靠近那双红润饱满的嘴唇,好像感知到即将发生的事,它们紧张的微微颤抖起来……

艾瑞克的嘴唇印在了查尔斯的嘴唇上,查尔斯感觉到那里的干裂、无力,他主动迎了上去,张开嘴,把艾瑞克的舌尖含了进去,他让他进入自己的口腔深处,他缠绕着、引领着艾瑞克,去细细的品味自己的生命力、对他的一腔愤怒、以及绝望的想念和爱……

查尔斯的眼泪落在艾瑞克眼窝里,冰凉的,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混蛋……”查尔斯在艾瑞克的口唇之间呜咽着。

“我的错……”艾瑞克勾着查尔斯的下巴,把他带进自己的怀里,他一遍一遍吸着查尔斯头发里的香气,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肩,他的腰线。

他们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沉默着,吻过之后,似乎就没什么话需要再说,没什么事需要再做了。

艾瑞克懂查尔斯,查尔斯也懂艾瑞克。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只能这样拥抱着,感受着阳光渐渐沉落,毫不留情的把最后的温暖带离他们的身体。

“还有多久?你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查尔斯,跟罗德里戈回去,不要听任何关于我的消息好不好?”

“你想让我自欺欺人?”

“不!我怕你知道我离开了,如果那样,我就真的离开了。”

“我做不到,艾瑞克兰谢尔。”

“你可以,查尔斯,你比谁都勇敢,我知道你一直在谋划反攻基诺莎,与教廷和整个王国为敌。”

“我以为,我的对手会是你。”

“不会……查尔斯,我们不会再是敌人,你站在哪里,我就站在哪里,哪怕与我的信仰、我的神为敌,我也会与你在一起。”

“你都要……”

艾瑞克在查尔斯的头发里深深一吻,说道,“只要你觉得我在,我就一直都在。”

……

接下来的四个月里,查尔斯身边所有的事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先是离他最近的罗德里戈,没有任何征兆的,罗德里戈一天一天的萎靡、消瘦着,他仍旧像以前一样,不管做什么都与查尔斯寸步不离,无论查尔斯在做什么,只要他抬起头,都会看到罗德里戈的目光,专注而深情的看着他,只是,这目光中少了以往的情欲,就只是,那样沉默的看着他,让查尔斯觉得诧异。

有几次,查尔斯拉着罗德里戈,一定要他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罗德里戈都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他的闪烁其词中有让查尔斯费解和惶惑的愧疚……

接着,查尔斯发现了新的问题,他与罗德里戈的宅邸被包围了,军队就驻扎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并不妨碍他们的正常生活,却重重围困、密不透风。

“我们被软禁了?”查尔斯站在窗台后面,掀开窗帘,问身后的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肩膀,犹豫良久才说,“不是,那是父亲的亲卫军,他怎么可能软禁我们?”

“不要再骗我,罗德里戈,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最近有骑士起义……父亲只是担心我们的安全。”

“骑士起义?叔父几乎联络了全国的起义军,如果有骑士起义,他不可能不知道。”

“别问了,查尔斯……别再问了……”

查尔斯转过身,他扶住罗德里戈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距离,认真的看着他,“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德里戈咬紧牙关,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痛苦的看着查尔斯……“查尔斯,你的行动暴露了,反抗军里出了叛徒,把你们的计划都泄露给教廷了,现在教廷正在四处抓人,父亲花了好大力气保下你,他这是……”

查尔斯看着罗德里戈,突然惨然一笑,“他这是防备我闻风而逃?”

罗德里戈点点头,他突然死死的抓住查尔斯的袖子,“查尔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不可以等我来解决,稍安勿躁。”

查尔斯温柔的看着罗德里戈,出声问道,“好,我等你,可你打算怎么解决?”

罗德里戈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查尔斯,“留下来,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查尔斯,一定要夺回基诺莎,一定要与教廷为敌吗?”

查尔斯没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苦笑,“我不该问,我早就知道答案的,你从没瞒过我。”

查尔斯拉着罗德里戈,两个人坐在窗台下面的地毯上,“基诺莎,曾经是王国中最富饶、最平静安然的地方……被教廷侵占后,我们经历了什么,你不是没看到,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神色凄然,不肯抬头去看查尔斯。

“那些惨死的、被关押、被折磨的,都是我的亲人。”

“我不是吗?查尔斯,我爱你,如果你肯放弃,我们一生一世都会很幸福。”

“不……不会的,罗德里戈,人活着,总有一些必须要去做的事,不讲条件,不论生死。”

“查尔斯……”

——罗德里戈啊,你从来都是知道我的,我从没放弃,也不会放弃啊,你不是说过会陪着我——

查尔斯没有说出口,他看着罗德里戈,他知道罗德里戈退缩了,但自己也没有任何权利胁迫他。

“我会想办法离开,你留在这里等着我,如果我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你。“

“我不能……查尔斯……”

“你没有任何责任替我背负这些。”

“我发过誓,会在你身边,我不怕死,我只怕你不在我身边啊查尔斯。”

查尔斯伸开双臂,抱紧罗德里戈——

“谢谢你,别忘了,我也发过誓的,最后……直到生命的终结,我都是你的……”

……

查尔斯决定离开罗德里戈的封地,这天夜里,待罗德里戈睡着,他悄悄的起床,穿好衣服,把长剑别在腰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罗德里戈,无声的低语,“谢谢你。”

之后,他走出卧室,掩好那扇门,看着卧室里,那些熟悉的物品,以及罗德里戈沉稳的呼吸声,消失在房门的另一边,就像一个短暂的仪式……与那一切过往挥手告别。

他轻手轻脚的下楼,掀开窗帘,观察着外面驻军的情况,之后他选择了隐蔽的后门。他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弓着身体,朝马厩跑去。

白天时下过一场大雨,脚下的土地还泥泞不堪,半空中,层层叠叠的乌云还没散去,在他找到坐骑之前,敌人很难发现他的行踪……

然而就在这时,查尔斯突然听到马嘶犬吠,不远处的营帐里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他突然意识到——

这是一个陷阱。

罗德里戈的父亲根本没打算保下他,这一切只不过是做给罗德里戈看的样子,也是迷惑自己的伎俩。

他在等待这样的夜晚出逃,而罗德里戈的父亲其实也正在等这一天。

只要自己逃跑,就会死在预先设计好的乱箭之中,而这一切,必然不会是罗德里戈父亲的责任,谁让他逃跑,谁让他自讨苦吃?

罗德里戈会忘记这个男人,会因为大义灭亲而受到嘉奖,会在伤口愈合之后真正的娶一位名门望族的少女,过正常的生活。

一箭三雕。

但是晚了,马蹄声已经迫近,查尔斯没有回头路了,他在屋檐的阴影下穿梭,终于抵达马厩,没有时间让他挑选合适的马匹,他只能随便拉过一匹装备着马鞍的马,一跃而上,拉紧缰绳,猛踢马刺,身下的骏马嘶鸣一声,从栅栏上方飞身而过。

这一声嘶鸣彻底暴露了查尔斯的位置,只听身后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风声,银亮的箭簇划破夜空,紧追而至。

一支、两支……

查尔斯顾不上去数自己手臂上、后背上究竟中了多少箭,他只能奋不顾身的催马前行,出城,出城……剧痛之下,脑海里就只剩这一个声音。

突然,从斜侧的胡同里猛地窜出来一支人马,查尔斯没想到追兵这么快就到,他奋力拔出腰间长剑,手指却抖的好像寒风中的树叶,有几只箭扎的太深了,影响了他的判断。

可那只人马只是突然靠过来,并没有出手袭击,查尔斯转头去看,那个与他并肩骑行的居然是罗德里戈。

“罗德……”

“查尔斯,你受伤了!”罗德里戈惊慌的叫道,“东门已经关闭了,不要往这边跑,往北面去,有人会接应你。”

“罗德里戈!”这次轮到查尔斯惊讶,罗德里戈却顾不上回答他,他掉转马头,扬声道,“我引开他们,你往北门去,查尔斯!说话算数,我等你回来。”

“不要,罗德里戈……”查尔斯心惊胆战的看着箭矢擦着罗德里戈的身体猛飞过去。

“放心吧,查尔斯,那是我父亲,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箭雨顷刻而至,再不容任何犹豫,查尔斯咬牙,兜转马头,朝北门疾驰而去。

罗德里戈虽然引走了一部分兵力,但仍有一队骑兵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冷汗顺着查尔斯的额头留下来,被飞速疾驰的风吹到他的身后,他的后背一片湿黏,说不清楚是汗水还是鲜血,他的眼前渐渐迷茫起来,查尔斯知道,这是失血过量的反应,他的一条手臂因痛到麻木,已经握不住缰绳,垂落在身体一侧,另一只手虽然还努力支持,失去知觉却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终于……终于到了……

然而……

查尔斯的眼前一片漆黑。

北门死死的紧闭着。

他出不去……

他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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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结局~填坑填坑,下一个填surivive,然后是迷幻,给自己打气!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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