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玩的事

(EC)Survive the night(下 二)

查尔斯开口求饶了,他好疼,他要受不了了,他不是忍不了疼痛的人,相反,他比大多数人都能忍,他被人砍,长刀深深的卡在骨头里,也只是一声痛呼;他被人一枪穿透了手臂,仍能咬牙忍着,把杀手追出几条街,可他在艾瑞克的身下求饶了,他的牙齿一直在打颤,一句求饶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七零八落,几乎要把舌头咬断了。他安静不下来,他抱紧自己的身体在床上来回翻滚,但即便艾瑞克抽身而去,他仍毫无感觉的哀声求饶,求艾瑞克终止这无休无止的折磨,汗水混着鲜血,在他凌乱的衬衫上,在他痉挛不已的身体上,像是一朵朵把根扎进血肉的污秽之花——凌辱之花——盘结纠缠的根系一根根,一道道,恐怖的臌胀、延伸,勾绕着他脆弱的神经,把它们拉紧、绷直,让它们体味着最令人窒息的疼痛,最后再把它们逐一扯断、根根崩裂。

“求求你……求求你……”查尔斯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境,不是一片虚无,不是一片空白,而是末世来临前的瘴目浓烟、岩浆翻滚,“停下来,艾瑞克……”

艾瑞克就站在床边,他的衣服被查尔斯的血浸透了,他看着那个人,看着他承受痛苦,看着他紧紧的蜷缩起来,像是一个意识到危险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甚至他能听到查尔斯因强行折起身体,骨骼发出的“咯咯”声,他几乎要把自己折断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就要被折断了,这痛苦能有多深?够不够抵消自己对他的恨和怨?够不够让自己放下一切过往,背叛与欺骗,重新把他拥在怀里,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的去呵护,患得患失的去爱?

艾瑞克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脸上的肌肉因过度僵硬而颤抖了两下,他坐在床边,慢慢的躺下,把查尔斯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查尔斯已经缩成小小的一团,口中不成调的呢喃,仍是那句,“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艾瑞克,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我好疼,我受不了了……”

艾瑞克把查尔斯的身体打开,尽力不让他伤到自己,查尔斯抗拒着,艾瑞克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结束了,查尔斯,结束了,乖,我在这儿,是我!”

“艾瑞克?”查尔斯睁开眼睛,眼底说不出的迷茫与委屈,“太疼了,你放过我。”

“嘘!”艾瑞克伸手搂住他,手臂收紧,再收紧……直到把那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直到那个人慢慢的放开身体,停止折磨自己的骨骼。

……

深夜,查尔斯从噩梦中惊醒,房间里一片漆黑,一盏昏暗的夜灯照亮了床边的器械台,有呼吸机、止血绷带、零零碎碎的大小药瓶,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充斥着他的鼻端,他看着头顶雪白的墙壁,知道自己正在医院,他记得Hank匆匆赶来,惊恐的对他瞪大眼睛,就好像几秒钟后就要参加自己的葬礼,他记得有警察过来查问笔录,他只摇头说不需要报警,他记得很多事,包括艾瑞克给他的屈辱和疼痛,给他的安抚和拥抱,送他来医院时的不慌不忙——艾瑞克见惯了生死与磨难,自己这点根本要不了命的伤势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就算真的要命,艾瑞克会在意吗?他恨不得自己去死,只是他还没有玩够吧?

胸口一阵滞涩的疼,查尔斯深深的吸了口气,就这样轻微的动了动,像是牵出一根细细的引线,在他的身体里迅速爆炸、贯通开来,他猛的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剧烈,像是脆弱的声带下面放进了无数颗细小的砂轮,碾磨着、切割着,他几乎要咳出血来,查尔斯的眼前泛起一层水雾,他努力压制着咳嗽,想要坐起来,可他的手腕也像断了一样疼,全身都在疼,全身都无力,他觉得再按不到呼叫按钮,他恐怕就要咳死在这里了。

病房的角落里,突然有声音在响,但是查尔斯听不到,他的耳朵里就像塞满了沙子,透过泪水迷蒙的视线,他看到一个人,从阴沉的黑暗中走出来,走进橘色灯光照亮的半圆形区域,走近他的床边,一步一步,不动声色,干净修长的手指,从容的拿起一杯水,然后把吸管送到他的唇边,查尔斯顾不上抬起头,他慌乱的抓过那人的手,用力的吸吮起来,冰凉的水滑进他的喉咙,像是干涸开裂的土壤接受了一点点滋养,虽然仍疼的厉害,但咳嗽止住了,他抿紧嘴唇,慢慢抬头——

是了——他突然想笑,面前的人当然是纠缠在他的梦境中、他的生命里,阴魂不散的艾瑞克兰谢尔。

“你需要休息,再睡一会儿吧。”艾瑞克一双眼睛阴沉的看着他,光线只映亮了他的下巴,他的神色大部分隐藏在黑暗中。

“我不是刚醒?”查尔斯苦笑,哑着嗓子说。

艾瑞克沉默半晌,说道,“你睡的不好。”

查尔斯仰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一直在……”艾瑞克不知道该怎么说,呼救?他其实听不出,查尔斯睡梦中的呓语轻柔而痛苦。

“说梦话?”查尔斯问道,“我说梦话了?”

艾瑞克冷冷的说,“没有,你从不会说梦话……你的秘密我从来不知道。”

查尔斯咬咬嘴唇,疼痛不经意之间再次侵袭上来,他转过头看着床头上颜色各异的小药瓶,顺手拿起一瓶——

“我会兑现诺言,帮你把人找出来。”

一句话提醒了查尔斯他们之间的交易,这是一场交易,不是赎罪,不是惩罚,只是交易,所以——艾瑞克的言外之意是,你还欠我的!你的债还在!

查尔斯的手指一抖,药瓶落在地上——

艾瑞克俯身去捡,他看了看药瓶上的纸条,倒了两粒放在自己的掌心里,送到查尔斯唇边,查尔斯的谢谢说不出口,他伸手去接,但艾瑞克迅速躲开了,他握住拳头,重新把手送到查尔斯唇边,打开手掌——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张开嘴,贴上他的掌心,把药吃下去了。

……

艾瑞克扶查尔斯躺在病床上,帮他拉好被角,“睡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查尔斯看着天花板出神。

“睡不着?”

查尔斯别过头,却只看到艾瑞克的手,指甲整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透着令人着迷的力量感。

艾瑞克动了动,拉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他的脸终于被夜灯照亮了,他面孔冰冷、神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和想法——

三年的惨痛磨砺,他变了,他怎么可能不变,如果他还是那个乐天散漫、自由自在的艾瑞克兰谢尔,他就不可能活下来——活着回到这里,报复自己、折磨自己,然后坐在这里,看他的痛不欲生、伤痕累累。

查尔斯看着他出神,艾瑞克也淡然的回望着他,就像一个泛泛之交的普通过客,不关心他的痛、不关心他的伤,更不关心他的心事。

“你走吧,艾瑞克。”查尔斯疲惫的仰面躺在病床上。

“我走你就能睡着了吗?”艾瑞克问道。

查尔斯苦涩的笑了——他何必如此?与其表示这种冷漠而诡异的关心,倒不如转身就走,让自己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

艾瑞克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绑带,他把绷带在自己的膝盖上摊平,然后用力一扯,“嘶拉”一声,绷带断了,查尔斯诧异的看过去,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艾瑞克看看他,命令道,“闭上眼睛查尔斯。”

查尔斯心里一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无论艾瑞克想对他做什么,他都无能为力,他绝望的躺进柔软的枕头里,尽力让自己放松去承受即将到来的疼痛,如他所愿闭上了双眼……

绷带轻柔的落在他的眼睛上,绕过他的后脑,轻轻的打了个结,查尔斯闻到艾瑞克的味道——近在咫尺,来自另一个身体的温暖,隔绝了病房里潮湿的冷气。

接着,压迫感消失了,他听到艾瑞克的脚步声,朝窗台那边走去,他拉开了窗子,午夜微凉的风,扑扑簌簌吹动了窗帘,窗外有落雨的声音,敲打着屋檐、树叶和院子里的水洼。查尔斯的呼吸在这宁静而寂寥的环境中,慢慢的平稳下来、柔软下来,他知道艾瑞克要做什么了。

他被砍伤的那段日子里,艾瑞克就是这样照顾他……入骨的疼痛让他彻夜难眠,于是艾瑞克就这样——蒙住他的眼睛,在寂静的夜里,打开窗,让轻风伴着雨声,一同抚慰查尔斯的躁郁不安——然后,他会——

艾瑞克回到他的床边,拿起一本书,沉下声音,缓缓读道:

“两三个日夜过去了;或者我该说这些日夜是游过去的,反正这些日夜过得安静、顺畅又愉快。我们的一天是这么度过的。这里的河大的像怪物,有时宽达一英里半,我们趁夜里逃亡,白天停船躲藏;夜晚将尽时,我们会停止划行,把木筏系好,挑选的地点几乎总是沙洲下的死水……”

……

查尔斯睡着了,梦里是一片宁静的漆黑,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像一淙清流,缓缓的浸润着他荒凉的梦境。

评论(49)
热度(204)

© pp夫人 | Powered by LOFTER